李希夷略略讶异,但转念一想,正常。她们本就忠于池青道,对她的友谊,也不过是因为池青道说要照拂她的嘱咐。
她没纠结,背起路海就往外走。
“且慢。”
池青道抬手拦住,他瞥了眼春序,“带他去治。”
“是。仙君。”
春序、和鸣抢着来扶路海。
春序、和鸣被他俩气氛吓到。
多日不见,何必一见面就如此剑拔弩张的。
不似夫兄弟媳,更不似有情意,闹得仇人一般。这又是何必。
两人七手八脚扛着路海出了别苑。
和鸣还抽空回头看,被春序拉走了。
内院之中,仅剩李希夷与池青道对立。
池青道身长,挡住大片阳光。
他背光,李希夷仰头也瞧不清他的神色,遂不再尝试。
自然,李希夷也看不到他眼中的自己,是如何狼狈样。
手心、背上、脖颈处到处是血。
那些血,是路海的。
池青道心里一刺,抹上她脖子,一触即分,方觉冒犯。
李希夷一缩。
池青道施了个清洁术,“抱歉,你在信中撒谎,我一时激奋,失了理智。”
李希夷喉咙干涩。她吃软不吃硬。而且池青道这话戳在她心窝上。
以前,她暗恋池青道,别说撒谎了,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
今日她咄咄逼人,池青道失态,亦在情理之中。
李希夷自知撒谎理亏,接了台阶道:“是我态度不好,夫兄莫怪。”
池青道眼皮一跳。
左一个夫兄,右一个夫兄,怎么听怎么刺耳。
他不需要她来强调他们的关系。
弟妹。
夫兄。
一层隔一层。伦理、规矩、舆论、婚姻、亡弟。
池青道唤她进屋,“外面晒,进来说吧。”
待二人进得主屋,池青道看见路海铺在外间的地铺,戾气横生,“来日,换一个长随。挑个侍女。瓜田李下,实在不像样。”
李希夷抿唇,没答应,没抗拒,“等他伤好了再说,我怕他在一身伤病,猝然丢了差使,在春山执事堂会受人欺负。”
池青道拿捏她短处,她又何尝不是在拿捏回去?
男主不是正道君子吗?
不是智多近妖吗?总不好不顾人死活吧。
池青道果然沉声,没有再逼迫下去。
他挑了凳子坐下,喝口茶冷静下来,缓和了语气。
“谢谢,微微。”
他突然和善,李希夷如临大敌,“夫兄还是唤我弟妹吧。”
眼见气氛又压抑,李希夷忙扯开话题,“夫兄有何可谢的?”
“那些礼物,我收到了。多谢你费心。”
礼物?什么礼物?
李希夷愣神片刻,反应过来,是她接的私活。
帮宛平公主转交礼物,次结来着。
挺好的。
送礼人收礼人都满意,两全其美。
李希夷笑道:“夫兄喜欢就好。”
这一笑温柔,梨涡浅浅。
池青道心中坚冰化开些许,他道:以后,不要破费了。我不缺。”
李希夷:???
破费?花公主的钱,她破费什么,次结的劳务差遣费,她倒是捞了不少。
等等,那些礼物?他误会了?
“夫兄,那些礼物其实是……”
“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以后有机会再说。”
池青道微微赧然,又不欲在她面前露怯,猝然起身离去。
李希夷追都追不上。
呵,她真是服了。
男主真是自说自话的。她的心意,他都明白?那他买好棺材了吗?
他知道个球啊。
李希夷翕忽想起池青道闭关前待她的异状,春序试探她兄娶弟媳一事,颇觉不祥。
前世,这时节,正是她为救他寒伤入心,而他对她颇多体恤之时。
莫不是池青道还为剧情力量所控?
得,她拿的攻略剧本,顺带偷偷抢男主气运剧本。
池青道还沉浸在龙傲天复仇,顺带无聊撩.拨桃花之一的小道医的剧本里。
李希夷寻思不能这样,得让宛平这送礼的正主见上一面。
男主桃花遍地开,虽是支线,但也算是剧情,她合该推一把。让他收了宛平为徒弟。
这样,他带徒弟,没什么功夫来管她才好。
想定了要主动撮合宛平和男主做师徒,李希夷祭出凌霄雾梦镯,飞往阆苑找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