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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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治疗灵兽时心不在焉,想起他那伤痕累累自暴自弃的脸。

    李希夷没忍住,去三千阶再寻他。

    三千阶,路海不在。

    李希夷似有直觉,爬了很久的三千阶,在三千阶顶端,她听见了动静。

    教导初入圣儒堂弟子的学舍里,笑声阵阵。

    暮色舔舐着屋檐。

    李希夷踩进堂前的霞光里,看见后堂里仍是那几个弟子。

    他们摁着中间瘦弱的人,把他往水里摁。

    那人双手扒着水缸边,竭力保持身体的平稳,还是会被猛力压下,

    时不时脚步趔趄,头栽进水里更深。

    “师弟,懂了吗?”

    “他太懂了,屏息术比咱们学得都快。”

    “给他能的。多来来。”

    “来。”

    胖弟子拎着路海的后脑勺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

    哗啦出水。

    “来,笑。”

    “嘿,笑得不对。”

    路海再次被摁入水。

    水面从咕嘟咕嘟冒泡到没声息。

    连扒水缸挣扎的动作都小了。

    李希夷的脸色白了下去。

    屏息术是有时限的。

    会溺死的。

    “你们在干什么!不怕陆堂主知道吗?”

    李希夷厉声过去,看这几人膀大腰圆,不敢硬碰硬。

    她端起椅子砸去,又顺手推倒木架子,木架子倒向几个弟子。

    他们着急忙慌地躲避。

    架子上的筐篓全翻下来。

    书箱和书散了一地。《三字经》、《千字文》、《声律启蒙》七零八落。

    给新入堂弟子晒的枣干、泡茶的果干、零嘴撒了一地。

    胖弟子:“又是你!”

    “泼妇。”

    李希夷忙抓拽路海,让他离开水。

    美人出水,发湿,眼眸微眯,眼睫上的水成串地落。

    他都来不及完全恢复视线,

    嘴角已经翘起了,

    明亮亮的眼神里,是一眼望到底的真诚。

    他到底在讨好什么呢?

    李希夷震惊也疑惑。

    他为什么……都不会怨恨的吗……

    胖弟子几个骂骂咧咧,撩起袖子,呼哧呼哧重重喘气。

    气归气,他们记得,这弃妇之前与灵均仙君在一块,住过春山,面子大,

    说不定真能一状告到陆堂主那里,

    投鼠忌器。

    他们只得放放狠话出出气,“奸.夫淫.妇。”

    李希夷:“你们快……”

    “不是。”

    李希夷讶异转首,发现打断她话语的人,正是满头湿透的路海。

    不止李希夷,那几名圣儒堂弟子亦惊诧。

    一向顺从、从不反抗的路海,居然会反驳他们。

    怎么?一个落难另一个救,还说不是奸.夫淫.妇?

    路海拂去脸上的水,走向同舍的弟子们。

    那几名弟子倒像见了鬼,不自觉后退。

    还是胖弟子稳住了,微抬双手护住两旁同伴,

    他朝着喝道:“怎么不是?就是奸.夫淫.妇。!”

    其余弟子亦躲在胖弟子身后,帮腔:“不然她何故三番两次帮你?”

    路海站定了,眼睛里有红血丝,

    他没有笑。

    “她是我朋友,请诸位师兄道歉。”

    胖弟子梗着脖子,“我信你个鬼!”

    他胸脯挺得很,腿也软得很,

    不笑的路海,他看着发怵。

    那是身体本能在提示某种即将爆发的危险。

    李希夷见这些人如此无耻,凶神恶煞骂道:“你们快滚。”

    胖弟子听了宛如得了大赦令,抬脚就走,小弟们跟上。

    路海回头时,

    正见李希夷赶人的表情,

    装出来的凶神恶煞还没撤去,像小孩子做鬼脸。

    回首的路海回头,失声笑出来。

    李希夷走过来,拉了他手臂,沿着肺经摸过去,

    “可有哪里不舒服?”

    隔着衣服,臂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好似镇定安神的丹药,一下起效,

    路海略显凉薄的脸,禁不住失神。

    路海道:“多谢师姐,没事了。”

    他笑:“就是呛了几口水。”

    李希夷默不作声。

    她俯身去捡拾地上散乱的书籍、零嘴、果干。

    路海绞干发上的水,也赶紧俯身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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