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的眸子里再次泛出一种浓郁的堇色。光线照耀下,眼瞳边缘泛出小半圈错觉似的、幽蓝色的光。
千面魔舔干净地面后,全部变回弟子模样,爬回了大通铺上。小千面魔摸了摸壮硕弟子的床铺,尚带着余温。
不知不觉,解兰舟所在的弟子舍,十之八九被千面魔替代,只剩下三两旁观者,尚为人身,因沉睡咒而逃过一劫。
吱嘎吱嘎。解兰舟顺着梯子往阴暗狭窄的阁楼爬。
“路海。”
有女声从悬梯上方的阁楼里传来,一只手朝他伸来。
解兰舟仰头,看见一张柔弱可欺的脸。
他脸色煞白。而后杀欲升腾到了极致。他握住那只手,用力碾碎。
女子在阁楼中痛得落泪,难掩惊诧。
“路海,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解兰舟恍然如梦初醒,烫手似的松开手,避开她,顺着降下的梯子爬进了阁楼。
“李希夷”朝他凑来,拥住他,靠在他肩头,“殿下,你不喜欢?”
很烦。
解兰舟靠在老虎窗边。
窗户开在倾斜下来的墙面上,另一侧还是墙壁,解兰舟就躲在墙壁与墙壁的夹成的三角处,逼仄瑟缩在构不成角落的角落里。
他记得的。
梦里。
李希夷很喜欢在这个小角落坐着发呆,曦光有两三束洒在她黑色的头发、红色的发带上。
这使她看上去柔弱又傻气。
有时,她突然很着急地扯扯他的衣袖,指给他看,“路海,快看,那几只鸟在吵架。叫别的鸟来了……”
两只头鸟,叫来了自己麾下的群鸟,停在空地上吵架,时不时飞起来撞墙撞窗,再气吼吼飞下去站队吵架,鸟鸣啁啁。
一声赛一声高。
少女失笑,“骂得好脏呀。”
“吵到你了?”解兰舟坐过去,轻声附耳。
李希夷笑弯了眼,“有一点。”
而后她感觉自己的双耳覆上了什么,将激烈鸟鸣隔绝。
是“路海”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面对面凝视她,接着他吻了上去。
不能怪一念魔。解兰舟想。
念起魔至,否则这只魔兽逃不出魔渊。一念魔本是无形的,只是随他心念所化。
解兰舟吐出一口长气。
“以后,不要变成她的样子了。”
一念魔变成的少女,一脸纳闷地消散了。
解兰舟跳下阁楼,脚都崴了一下,他把刚睡下的千面魔叫起来。
“殿下。”
“去查查,鞭打我的那个女人。”
千面魔应声而去。
可解兰舟觉得不够,还是不够。
杀欲、燥欲,伴随着一种从胸腔刺向全身的酸痛,在他身体脑海里疯狂乱窜。
为什么。
为什么。
“微微……”解兰舟从牙缝间挤出字来。
一开口,满身的苦痛似乎找到了发.泄口,他一遍遍重复那个名字。
“微微,微微,微微……”他在无数次呼唤中得到片刻的纾解。
为什么?他居然会做那么详实的绮梦,和一个才见过三面的陌生女子?
难道这就是魅.魔们所说的本能喜欢?
他不喜欢她,但他渴求她。
这种饥渴在烧灼他的身体。
只有她本人,可以缓解这种灼烧。
一似火烧身。
他不能在待在外门卧底了。
他要去她身边。
看她、触摸她、抱她。
就像梦里那样。
*
春山别苑,黎明。
“仙君回来了!”
李希夷懒洋洋起来,没睡多久的身体强烈抗议,四肢沉重。
这时,识海中,印灵纸片人从纸铺的小床上跳起来。
【宿主,涨了涨了!】
李希夷头痛,【你的股票吗?】
【不,是攻略对象。】印灵道,【解兰舟好感度:60%你。】
李希夷【?】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还在做梦?
而后印灵纸片人直接软塌塌趴在地上,【又跌了。】
【解兰舟好感度:30%】
【哦。】
李希夷收回了掐红自己脸的手,不是做梦。
印灵【白高兴一场。】
李希夷【没事,慢慢来。】
魔婴能是什么正常人吗?反正她不信。
攻略对象好感度起起伏伏,她早已习惯。
但李希夷内心比印灵更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