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让别人也听到。
可李希夷不清楚。
“你好紧张,微微……”
李希夷意识不到自己被他肆意愚弄,而是真实地在担惊受怕着。
她的法印在手腕晃动,拍打手腕内侧凸起的软筋,被他连腕绳带印一起抓住,直到不会发出那细微恼人的声音。
解兰舟滴下汗水,落在她锁骨窝。
“你在想谁?池青道?还是池星野?”
李希夷眸光闪烁,似悲哀。
解兰舟猛地用力,更用力地握紧她纤细的手腕。
法印硌在他掌心与她皮肤之间。
他心上也硌着东西。
李希夷的手腕太细太细了。细到他掐握住,他的手指握住后还远远有余。
李希夷的境况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饭都吃不饱,
两作弃妇,无人救她,
怜她者,帮不上什么大忙。
趁机落井下石的、想要占便宜的人倒是数不胜数。
他收拾了不少。
若不是她倒贴池姓兄弟两次,怎会落此下场?!
“路海,轻点……”
解兰舟倏然清醒,温柔吻她眉眼,“好……”
他放缓了,慢慢地磨她。
不失为一种捉弄。
看李希夷很努力憋住不叫出声的样子,他觉得有趣。
愚蠢的弱者。
地魔陵随处可见的蓝蘑菇,不值一提。
可是……
真奇怪。
解兰舟的胸膛里时而满,时而空。
紧紧贴着她的时候,也只能勉强驱逐掉一点这种虚无感。
解兰舟不懂,梦里的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在他的推动下,
他们搬到了一起。
他们在钩吾群山外围山下,赁了一处别人不要的老院子。
老院子很脏很空,但胜在租金便宜,一月才五块下品灵石。
收拾起来很麻烦,收拾干净后,院子相当整洁。
这种开荒保洁,解兰舟动手,李希夷休息。
李希夷负责趴着睡觉。甚至是解兰舟动手收拾前,还要先帮她把藤椅抹干净,“我摸过了没有木刺。”才扶着她坐下。让她趴着睡,给她披毯子。
为了她不落枕,解兰舟找了几本书给她垫在脸下。
等李希夷混混沌沌醒了,恍惚以为自己还置身梦中。
老破小院子,已与之前完全不同。
墙角屋角的蜘蛛网,全数被拂去,边边角角都是一尘不缁。
空气里有好闻的朴素的皂角香。是路海在洗新床单新器具。
窗牖大开,前后门洞开通风。
窗下屋内的柜子,柜门开着散味,放了路海编织的熏衣球笼。
还有白蝶穿飞而过,停在发霉到一半的树桩上。
李希夷披着毯子穿过前门,经过屋内。
简单的家具陈设都已摆好,桌上的陶瓶里插着随处可见的野花。在阳光下,飘起的浮尘清晰可见。
装行李的箱笼都靠墙角放好,里面的东西都被拿出来归置好了。
李希夷随意看了看,
他们自己带来的旧五斗柜,摆满了衣衫。
衣衫鞋袜帽,分门别类摆好,衣衫叠得四平八整,没有一个角伸出来。
大部分都是她的,其实路海就那么两套外门弟子服,翻来倒去地换。红色洗到发白。
桌上的纸张也是一样的叠放方法,李希夷翻了翻,自己整理的一些病例、祝由术都在。不知路海是怎么细心压平的,这些纸被他整理得像是没用过的簇新纸。
还有一张新练的字,李希夷提起来吹了吹墨迹,“草时居……”
大约是路海给他们的新家想的名字?
李希夷会心一笑。
他虽然天赋差一点,这辈子止步于外门弟子,但师从圣儒堂,其实还是很有文学底蕴的吧。
蝉鸣嘲哳。
李希夷不觉烦躁,只觉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她已走过后门,先看见路海蹲在木盆边,对着搓衣板搓衣服。
旁边放着净衣篮、脏衣篮。
阳光正好的地方,用于晾衣的架子已经提前撑好。
解兰舟明明已经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偏装作一无所觉。
李希夷从后一把抱住他,他还装出被吓到的样子。
“微微。”他略带埋怨语气地唤。
解兰舟看到她蓦地眼笑眉舒,恶作剧得逞的俏皮样,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软化了。
被她的笑意融化了。
李希夷欢喜地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