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鸣:……
夕阳西下,池青道:“亥时再练,睡前练,记得会更牢。”
“嗯。”
李希夷挥剑已成了身体记忆,也没甚所谓。她对此并无异议。
开饭时,李希夷拿筷子的手忍不住直发抖。
春序看见了,赶忙把她的筷子换成了勺。
李希夷左手拿勺,笨拙地吃饭。
餐桌坐了小半圈,菜色是家常菜。炒生菜是别苑前面地里种的,雪菜豆腐,还有炸鱼排和豆腐汤。
李希夷慢慢地吃,剩下人都是坐着。偶尔动动筷子。
其实,她知道,春山别苑的人都已经辟谷。也就春序爱美食,偶尔下厨。自李希夷来了春山,春序和鸣天天做饭,时不时还有夜宵伺候,主要是照顾李希夷,她自己也知道。
从前的春山门庭冷落,门可罗雀。
池青道复归以后,也还是维持现状。
既没有大肆收徒,也没有招揽侍者,也还是用春序和鸣两个老人。至于她们俩收的徒弟,都住在另一个院子,平时也不甚打照面。
故而李希夷累得没胃口,还是硬撑着细嚼慢咽吃下去了。
餐桌上调笑闲话,她一应打起精神来接话起话。
池青道最先没耐心,“少吃点。”
氛围即刻紧张,春序插嘴道:“仙君是怕女娘吃多了会吐。”
才把尴尬的气氛揭过去。
回自己房间,李希夷因为累过头,反而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好感度坐过山车的魔婴,柔弱的、绿茶的、装懂事的、小心眼爱生气的……
李希夷忽然有点理解他了。
人活着,就是要戴一层又一层的面具。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就好像她不想吃饭,但她会吃,因为不想浪费春序和鸣的心意。
就好像她生性不喜交际,为了广结人缘,她会说俏皮话讨好春山别苑的人,会战战兢兢好好听陆亦乘讲课,会在发疯鞭笞魔婴之后又去道歉,确保不授人以柄。
有越多的人喜欢她,向着她,来日生死之际,她的生机就越大。
过程中,唯一觉得不开心的,大约只有套了太多层面具的自己了。
印灵感觉到她的心绪,化形出现,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微微,你太强迫自己了啦。想这么多,会很累的。”
李希夷笑了笑,“不想像上辈子一样了。”
谨小慎微,步步讨好。
足不出户,安分守己待着,不结交他人,被冠上清高之名。
到最后自刎在春山,连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希夷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
她头顶感受到印灵缓慢而有节奏的抚摸,背上也被印灵轻轻拍着。
安全感让她陷入了沉睡。
以至于亥时时,是池青道亲自来喊她起床。
“睡过了?”
李希夷一股脑儿坐起来,下床时手臂一撑床沿,就嗷呜一声,摔地上了。
得,不休息还好,一休息肌肉反应来了。
池青道见状,把她打横抱起来,走过院落,踏过月影月光,再把她放下坐在藤椅上。
院中无人,独有月光铺满阶前。
李希夷微微红了脸,手扣着椅子边缘。
“兄长,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却听池青道说:“看着,第二式。”
李希夷惊了,什么,第一式还没多上手呢,这就第二式了?
说好了复习基础剑式的,怎么跳过了直接新一课?
惊归惊,李希夷第一时间抬头,目不转睛盯着池青道挥剑。
确保记住每个细节。
毕竟,这也是她长出灵根的希望和机会。
若是自己不珍惜,下一个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了。
池青道演示过后,问:“会了?”
李希夷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会了,手不会。”
她并起双指,以此为象形的剑,呼来挥去,模仿方才池青道教的剑招。
池青道盯着她翻动灵巧的手指。盯着盯着,他眸光泛起热意,一点点积累升高。
良久,他才说:“不错。”
李希夷顿时喜笑颜开,“兄长,我是不是个天生练剑的料!”
她下了椅子,踢踢踏踏朝他跑过去,“我可以练了!”
李希夷没能抢到行藏剑,反而自投罗网般,进了池青道的怀抱。
两人皆是一愣。
李希夷没想到他会主动抱她。
池青道是没想到十年的习惯使然,无论他多么努力地疏远她、排斥她、划清界限和避嫌,在她雀跃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