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太瑞和另一个弟子合力拖他走,“该回宗门了。”
碰到外人,明七曜浑身顿生冷酷,凛然不可犯。颇有下一秒就要上战场杀敌的气势。
“知道了。”
李希夷冲他摇了摇手,七曜已经背身跟着弟子走,他悄悄扭过头,冲李希夷笑了笑,算作告别。
他这个人,好像对外人还蛮高冷的。完全看不出喜怒,威严确实更甚。
刚才聊天,她听七曜谈起过,七曜拜入的是钩吾山的武修门派,亲自教他的师父也是武修界的奇才,以武入道,长|枪为武器;七曜刚来钩吾山没几天,师父就让他先来圣儒堂听经修心,先寻到道心,而后才能选择适合他的武器。
等待时,有个穿着像乞丐的人,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经过,突然拉住了李希夷。
李希夷慌了一瞬,却见圣儒堂等弟子都习以为常,赵济芒道:“是卜筮门的同修。不必慌张。”
李希夷看了下对方蓬头垢面的模样。
“学占卜……压力这么大的吗?”
那卜筮门弟子外表邋遢,可本事却是到位在家。口中念念叨叨,他人却召出龟壳来,大道至简了,几翻之间就勘到几许天机。
“姑娘,你有桃花劫啊。”
李希夷难堪,“我……最近才新寡。”
卜筮门弟子摇摇头,“桃花劫在即,不过姑娘不必担忧,你必能化桃花为己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李希夷留在原地莫名其妙。
“我不需要给什么占卜的感谢费吗?”
“这是他们修行的方法。”赵济芒抽空解释,“他们每日一卦,只占有缘人。不收钱。”
李希夷听过就算。占卜嘛,她向来是坏的一分不信,好的全信。
桃花劫,没听到;桃花化为己用,她记住了。
听经广场上,讲经结束后,广场上人散得七七八八,钩吾山弟子人来人往,圣儒堂弟子则在相互切磋。
堂主陆亦乘坐镇讲经台,看弟子们过招,时不时指点,对他们进行纠功。
夕阳西下,山上气温变低,李希夷穿着单衣遭不住冷,池青道又不知何时来接她。
陆亦乘瞧见了,嘱咐赵济芒几句,赵济芒便特意带路,将李希夷领到附近的屋子里,“灵均仙君来了,我们再来叫你。”
“多谢。”
这里遮风避雨的屋顶,李希夷手臂寒飕飕发疼的感觉好了很多。
她摩挲着手臂,打量四周。
正堂牌匾圣儒堂,两边都是红木式的老式家具,看上去老气横秋。
透过窗扇,看得见对面成排的桌椅。墙面上挂着千里江山图你。
这应该是圣儒堂弟子平时听课修行之处。
李希夷上辈子听山主说过,钩吾山属下各宗门,各有自己的山头,在三千阶的山峰上,则是各宗集中授课新入门弟子的地方,相当于钩吾山修行期的幼儿园。
看这圣儒堂,不仅弟子一板一眼,而且连新入门弟子也是之乎者也,入门起就开始学存天理灭人欲。
她转了一圈,里面连棵草都没有,只有寒风。
李希夷莫名觉得瘆人,没有一丝一毫生气,干脆转出门去,另找个其他宗门的去处歇息。
山主的蜃楼宗学堂就好得很。
她之前去过,一落山就烧起暖炉来,熏着香,满屋子都是香气。
李希夷留了纸条,压在自己坐的椅子上。
甫一出门,李希夷迎面撞上一人,差点惊得魂魄飞走。
仔细一看,不是那月主郁雾,却是谁!
李希夷捂着胸口,“这位师兄。”
她看月主身上穿着圣儒堂的弟子服,服饰上了几个等次,纹饰也不同,外头切磋的弟子见了他,也要打声招呼,想来月主潜入圣儒堂,混到的身份还不低。
就连陆亦乘也十分欣赏他,人在讲经台,还远远地投来善意的目光。
郁雾敛眉,“吓到姑娘了。在下攸聿,给姑娘赔礼了。”
李希夷很不舒服。
冷。
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
月主伪装知礼。
可在李希夷看来,他像雨雾。晚秋时的,倒春寒时的,淅淅沥沥变作雨幕,在黑夜中给暖黄灯罩上朦胧雾气。
看似温暖,其实伸手一触即寒。钻骨透缝的寒。
长得精致,人却冰冷。
李希夷不喜欢。
这让她想起星野。心会绞痛。
星野不一样,外表是冷的,剖开来都烫手,像太阳。
照进她幽暗新房,照尽她百般心思。
“攸聿师兄,我胸口闷。出去散散心。”
郁雾并没有为难她。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