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月停住水镜画面后放大,“执念越重,一念魔成形越可怕,且打不死,杀不完。需要找到它们认定的主人,杀死主人,一念魔才会消失。”
陆陆续续还有好几种前线观测到的魔兽,楼望月如数家珍,一一介绍其习性、能力以及击败方法。
她赶来匆忙,也没换什么正式衣服,但此刻看上去无比可靠。
各宗主时不时望向她,各怀心思,轻视者有之,忌惮者亦有之,唯一缺的,就是尊重。
他们臣服不了。
对一个不满百岁走后门的黄毛丫头。
可楼望月有一手消息,这女人对魔兽极其了解。
就比如现在的长庭议事,她提到过,有智商高的统领智商低的。上级统领下级。而不是纯粹杀戮的野兽。
要不是她不满百岁,都有人怀疑她是不是亲自和解折打过交道。
“初步判断,这些魔兽都是奔着同一个首领去的。”
“这个首领,据我推测,便是魔婴。”
楼望月的发言结了尾。她听上去语气平稳,实际上很慌。桌面下的手,指甲把肉都掐破了。
满桌静寂。鸦雀无声。
接下来是各抒己见,制定对敌之策的环节。
可无人发声。
恰在此时,清雅男声打破了沉默,救楼望月于尴尬之中。
“山主,我有要事禀报。”
楼望月看过去,是红莲宫主易无忧。
“无忧,你说。”
易无忧取出留影石,当先就是傀儡师的死状。长圆桌周围,除了见多识广的医修还能面不改色,大部分宗主都深感反胃,脸色难看。
楼望月给自己眼前施展幻术,留影石的画面就变成了亮闪闪的首饰,她顿时觉得胃里好受了很多。
易无忧开始讲,“我和灵均去往姜水,发现了无数傀儡……”
他开始讲时,坐在他身边的池青道,轻轻笑了一下。
而后,池青道异常地沉默。
众人谈论傀儡师和魔婴为何内斗,研究傀儡师死前的经历,又合计如何排布修士来对抗魔兽,同步准备深入魔渊,看是上次裂缝未曾补好,还是其他地方有了疏漏。
桩桩件件,池青道未置一词。
后来听山主的部署,池青道也依旧安静,随便安排。
只是谈到前线布阵,拉起防御线,派人在第一线巡逻,意在控制魔兽分散的范围,也防备魔道有什么动作,他们能第一时间发现并阻止。
说好听点叫前线,说难听点,就是第一线送死的。
可派过去的弟子,实力也不能太差了,不然就是给魔兽送菜,造成无意义的伤亡。
在人选上,各宗门相互举荐贤能,彼此推诿。
推选别家的好苗子弟子,对自家宝贝的弟子,却是舍不得给的。那都是宗门的希望,现在魔渊情况算可控,让这些弟子把命填进魔渊,就太不划算了。
思来想去,宗门们都倾向于把天分修为二乘的弟子送过去。
他们面对魔兽有一战之力,即便是真死了,对宗门的损失也有限,可以再培养。
敲定了这个基调,圆桌边,各派别话事人都把前线的人选渐次选定了。
还差一个人。
圣儒堂主提议,“让池星野去吧?”
楼望月想了想,“他伤没好多久,恐怕有点难。”
几个宗主窃窃私语。
“可池星野会走路起,就和魔兽对打了。”
“是啊,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
“听说他受山主照拂,对各类魔兽也是颇为了解。”
“有池星野打头阵,我们出的弟子,存活的希望也更大。”
“……是这个理。”
“总不想孩子们白白地死。多一份胜算也好。”
山主楼望月的笑容,渐渐维持不住。
指甲刮反复擦着已经破皮的手心。
青云剑宗姬武适时插话,“灵均就这么一个兄弟了啊……同胞孪生,手足连心。”
众人面面相觑。
春山照理是要出人的。不过春山人丁稀少,就剩一对双生子兄弟,这还要薅羊毛,于情于理,确实过了。
但池星野那与魔兽肉/搏的狠劲,他们多多少少都见识过。不让他上前线,实在是浪费了。
楼望月勉强笑着,把话题抛给池青道,“灵均,依你的意思呢?”
众人的视线集中到池青道身上。
化神期的池青道,情绪已经非常平稳。
年少成名,爹娘出身和履历都显赫,无情剑道世所认可的唯一传人。当人们认真打量他时,才发现这十年在陌洲流落的萧条日子,非但没有让他变得一蹶不振,反而将他打磨得更为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