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柔发怒,“你可没有被邀请。”
她一脚踹出,解兰舟的脖子折断了。清脆可闻。
成柔解开中天九泉罩,留着力气处理尸体。
“结束了……”
*
“好啦,真是美人,比画上都美。”
妆娘上好妆,真心对着李希夷夸赞。
李希夷有些羞涩,看向帐篷外,“天快亮了啊。”
“着急呀,别急,过会儿新郎就来接你了。”
“嗯。”
李希夷点点头,她佩戴好流苏头冠后,面前的景象,被旒冕切割成一条又一条。支离破碎。
*
天亮了。
成柔听见身后的异响,警惕回头。
出乎她的预料,先有能力反击的,不是那个能自愈的极品刺客月主。
而是……残破不堪的魔婴。
他像蛹。
破茧而出,身上沾满粘稠的液体。
黏答答的声音听着恶心,细微,却让已经是半个傀儡身的成柔,悚然不已,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直觉,提示她……
危险。
高度危险。
致命致死的危险。
所有的傀儡,瞬间全部挡到成柔身前,成柔靠本能保护自己,挡下一击。
就像流星穿破夜幕。
石头破开河水。
顷刻之间,傀儡群不堪一击,冰块一般被融化,被黑色的扭曲的虚空吞噬。
这只是……
从蛹中重生醒来的解兰舟的一击。
这熟悉的攻击方式,让成柔痛到心颤。
她怒吼。
“别再装了。你之风姿,美虽美矣,不足解折一成。模仿他,你还不够格。”
隔着正在被虚空吞噬的数目庞大的傀儡群。
解兰舟与成柔视线交接。
成柔眸中含泪,痛怒难当,“你不配模仿阿折!脏东西。”
解兰舟笑容消失,眼神阴厉,瞳孔缩成点。而后放大到正常。
解兰舟苦笑,“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你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他捂住脸,无助地倒退,“我不想露出这个样子的。我不想的……”
他变了个样子。
一条轻纱覆眼,尸布梵文缠手缠足。轻纱后,如芙蓉出水隐于雨雾,可红瞳明显到无法忽视。
成柔啐了他一口。
“不要用你那恶心的脸,模仿阿折的样子!”
“解兰舟,你不及他万分之一。”
五感消失前,这是解兰舟听见的,她的最后一句话。
七窍之中,眼睛先瞎掉。
耳聋。
舌落。
鼻无嗅觉。
解兰舟此种形态,蒙昧如婴儿宿眠于母亲腹中,纯净天真。
可屠杀,是他这个形态的本能。不需要五感,也生来就会。没有了五感的介入,他动手更为顺畅。
想不起来了。
解兰舟在漆黑和静寂中分神。
他多少次变过这个形态呢?好像不多。面对不死人天赋的阿泠,他有变过。阿泠从此对他的恐惧敬畏,刻入了骨子里。
阿泠哭了,质问他为什么要逼人把自己的肠/子吞下去。逼她杀地魔陵的敌对者,逼她吃下敌人的肉。
他回答了吗?答了什么。大脑迟钝生锈,不记得了。
他一边杀,一边回想。
七窍五感,在屠杀中,一项项恢复。
解兰舟看见自己水发红衣,不知何时,已经踩在姜水里。
入目不堪,令人作呕。
嘎嘣。嘎嘣。嘎嘣。
他不小心踩到什么。声音的五感,让屠杀的记忆倾巢而回。
嘎嘣嘎嘣,他扣动自己的指关节,频繁的。
“你说,怎么死比较好呢,啊我想到了,把大腿内侧的肉片下来包饺子,喂你自己吃怎么样?”
“那里的肉最嫩了。”
他包饺子的动作很笨拙,塞进成柔嘴里逼她吃。
傀儡连带着本体,早就不成人形。丝线都成一团乱麻,每根都浸透了血液。
“怎么不吃呢?”
真苦恼啊。
解兰舟捂住脸,身上尸布梵文尽数褪去,露出原本的卧底弟子服。
他徒然跪地,他记得的。
解兰舟,这名字听上去多美。
作为婴儿,一叶扁舟被推出魔渊,推出姜水。
可那是他自己对记忆的美化。
是棺材,是尸布缠身,是梵文封刻,他是像垃圾一样,被解折随水丢出的魔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