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泠去碰丝线,郁雾夺过来用力一拽。
丝线瞬间绷紧。
在郁雾和操线者的角力里,丝线猛地一松,竟是另一端先脱了手。
下属整个人像散了架,轰隆倒下溃散,头不是头,腿不是腿的。
“想跑?”
郁雾操纵蟾影,他翻身跳上蟾影刀面,蟾影一路飞旋,平行于丝线,擦着过去寻迹。
那人本可以跑掉的。
但他没有。
半路丝线就断了踪迹,绵延到好几个方向,只有一束丝线还绷紧,像是某种引路的标记。
蟾影的高速,领着郁雾疾速追击。
到最后,却落在了离下属不远的地方。
那束丝线在操纵者的身体里,一端连着他,一端连着端木泠,丝线缠绕在端木泠的脖子上,一点点拉紧,她的脖子上横亘着血痕。
这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和草原上放牧的人一样,皮肤粗糙黝黑,戴着红色的毛毡帽,眼神也非常透亮。
但表情却很平淡。
郁雾跳下蟾影,三两下收起。猎猎风声中,蟾影化作高大镰刀,他虚虚倚靠在镰刀柄上,抱臂微笑。
“拿她威胁我,你确定?”郁雾伸出一只手,“请便。”
粗犷男子说话,却是书生气很足,有种历经世事的成熟。
“我知道,她是不死人。”
郁雾:“知道还不束手就擒。”
男子道:“脖子扯断多少次,才能死啊。好孩子?”
眨眼之间,丝线堪比利刃,割断了阿泠的脖子。小小的头,滚进了草地。
数不清的丝线,从阿泠的嘴巴、眼睛、耳朵里冒出来,远远看着,就像她成了结茧的蚕,吐出过量的丝。
“你真是……和解兰舟那玩意儿一样……让人恼火啊。”
巨大镰刀挥来。
男子翩然如风,手指微动,丝线织网,拦住一次次蟾影的攻击。
丝线看上去比发丝还细,真真交锋时,硬度韧性不属于任何法器,蟾影刃上越打越有凹口磨损。密密麻麻,有如蚁啮。
郁雾觉得棘手。
他在水下待久了,真气耗损很多,现在这种打法,真气耗损就更快了。坚持不了多久。
男子却从容得很。
他收回部分丝线,姿态从容。
丝线网从密集变得疏落,线网接住蟾影的攻击,就像大人接住小孩打闹的小拳头。
郁雾沉冷出声,“是你吗?傀儡师。”
曾经盛名一时,与魔头解折同期的魔修——傀儡师。
男子默认了。
双方默契地同时收起了攻势。
郁雾奇道:“你既是解折手下,同为魔修,又为何对我们出手?”
“你们不是想放解折出来。”
涉及机密,郁雾咬咬牙,没有回答。
解兰舟从未言明,他为何要想尽办法破开陈留氏的封印,放出魔兽。但郁雾猜到一点,他与解折关系匪浅。
解兰舟,可不会那么好心,“放”解折出来。
吃干抹净,吸光解折的灵力还差不多。
男子微微笑起来,郁雾的沉默,也是一种默认。
男子继续说:“解折,他不想出来。”
“所以,你们死心吧。”
“这道裂缝,仙门自会派人来补救。”
“魔婴要开魔渊,可让他先杀了我。”
男子说着,操控丝线,一步几跃就消失在视线中。
郁雾目送着男子身影远去,心头一片阴霾。
愣了片刻,郁雾跑向阿泠的身体。
阿泠脖子上血管肌肉肌理互相缠绕,断颈平滑的切口上,抽丝剥茧般生出新的头颅。
头发散乱,阿泠急着梳头簪发。
她把卡进肉里的碎发拔出来,“他人还怪好的嘞,给了个痛快。”
郁雾:“……白担心你是吧。”
“这算什么?你看不起我。”
阿泠迅速簪好头发,从她穿过来起,就是在炼狱养蛊场里面活下来的,多少次痛苦自杀,醒来还是新的要活下去的一天。对她来说,死亡才是真正特权。
后来遇到解兰舟,她以为自己被拯救了。能维持勉强活着和死亡的平衡。她好好办事,他不发疯。而且解兰舟找了很多助她修炼的方法,也总是笑眯眯支持她磕cp,很少置喙插手什么,所以嘛,她在老板手底下干得还算愉快。
在地魔陵效力,阿泠自觉日子好过多了。
阿泠一脚踩在自己的旧头上,踩了个面目全非。
“这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