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每次交换,池青道都会检查,如果被小野用掉了,他就再次注入灵力和剑意。
小野心知肚明,没有用这招,却直接弃剑用拳。
那么多次刺杀,小野都谨慎极了,从未出过差错。
偏偏这一次。
池青道感到奇怪。
小野不会失手,除非……他自己想失手。
弟弟在撒谎。
小野竟然学会对他撒谎了!
池青道的大家长心态都没调节过来。他恍然意识到另一个细节。
或许,月主刺杀时,“没有其他人看到”,也是谎言。
为什么小野对他瞒上加瞒。
是谁目击了?
思路逐渐打开,目标逐渐清晰。池青道的眉眼也逐渐松弛,冷峭弥漫。
他生性冷淡,在极北草原更是没什么朋友。
那段时间,他肩膀受伤,最常来探望他的,是——
李希夷。
*
陌洲,极北草原。
池星野不知道,仅从一副事不关己的拳套,哥哥已经推出了他与李希夷藕断丝连的事实。
用心隐瞒的秘密,顷刻被戳破,能够与情人长相厮守的愿景,变作了梦幻泡影。
此刻的池星野,沉溺于与心爱少女约会的快乐中。
李希夷想,他们目前所处的,大约就是恋爱刚确定关系后的甜蜜期。戳破暧昧互传心意的狂喜之后,就是黏黏哒哒腻在一块,如胶似漆,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哪怕分开了,也是为对方牵肠挂肚,分到旁事上的心思都淡了不少。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约会见上一面。
什么地方都成,只要和对方在一起,就是快乐的。
池星野毫无感情经历,在这块是个大白板,只觉得和小道医在一起,时间过得飞快。自己的每一种感受都被无限放大,平平无奇的约会地点,同样的极北草原,同样的一草一木,同样的牛马和天空,可和她在一起,再平平无奇的岁月,都变得特别起来。
心心相印。
池星野身体力行地体会到这个词的精妙。
有时,他握住小道医的手,把自己的脸埋进去,无限缱绻。
“微微,我现在有点理解噬心魔兽了。”
说这话时,两个人在北神宫殿所在的那座山峦上,后山有双人秋千,他们并排坐在秋千上,入眼是信仰者专门种植的花草,错落有致的粉色月季花,浅粉色一圈圈晕开,寒冷中花骨朵很小。伴着枯萎的秋菊,李希夷在寂寥之中,感受身心都受到了爱恋洗涤之后的安宁。
她笑问:“怎么会理解魔兽呀?”
短短数日,情侣交心。她和池星野有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秘密。池星野只有有关哥哥的部分,他保持绝对的守口如瓶,对自己经历过什么,早就是和盘托出。
所以,现在的李希夷,是“应该”知道池星野在斗兽场的日常的。
池星野:“你记得我说过吗?噬心兽一辈子只认定一个伴侣。”
“我记得。”李希夷回答得有板有眼,认真得像幼稚园孩子回答老师的提问,“噬心魔兽只择一偶,失去了自己唯一认定的伴侣,就会无心恋战,只求一死。”
池星野很满足,自己说的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相爱之人,珍重原就是相互的。
池星野抱住她,嗅她颈项间的草药香,“微微,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
池星野闭起眼,“当下太幸福了,便害怕月盈越圆满,月有亏时越接受不了。”
李希夷戳他脸,笑话他,“杞人忧天。”
池星野半睁开眼,秋千上花藤架上的枯藤影,落在他脸上,分割出条条影子。
“我杀了那么多噬心兽,还有别的魔兽,造下太多杀孽。”
内心的彷徨,他从无人可讲,也无处去诉说。
对兄长,他向来是心甘情愿做一件趁手的工具,也不会吐出“哥哥我害怕”这样的字眼。
他可以做一柄刀,做拳头,但永远不能作为一个会哭的人。
李希夷眼睛一转儿,立时就想过这个弯儿来了。
好小孩,真以为自己是圣人。能做到无情无义还无怨无悔。
思及此,李希夷劝道:“你只要不嗜杀,不以屠杀为乐。只是自保求一条活路,上不违青天,下对得起爹娘给的这条命。怎么挣都不为过。”
身旁人眼睛睁开,里面盛满了光。
李希夷继续说:“当圣人之前,先保护好自己。”
这也是李希夷想对上辈子的自己说的。
不自保,不爱自己,却急着去为他人考虑,讨好他人,那必然要落得个天诛地灭的下场。
李希夷拍拍他的脸,“以后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