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的侍婢青蓝、粉黛,跪下来,各奉托盘,高过于头顶,一盛瓜果茶点,一盛擦手手巾、缩小版的梳妆镜等。
姬瑶边走,边随手揽镜自照,擦了擦散掉的眉尾。眉尾重新变细,颇显凌厉。她随口问道:“人来了没有?”
青蓝颤着手腕回:“奴婢让她在底舱候着了。”
姬瑶拿起茶杯,喝了口,漱漱口吐回杯子里,“走吧。”
“是。”
这时候,大小姐的口气,就不是那么好了。
青蓝、粉黛将托盘交与身边小婢,领着姬瑶往底舱走。
等见到人,正式问话时,姬瑶更加一脸冷凝。
“她上下半月,态度的确分明不同?”
“回仙子,的确。就是这三四个月开始,半月亲近,半月冷淡敷衍。”
“呵。”姬瑶冷哼一声,“说说,她和他都做了什么,一件都不可漏下。”
“好的,仙子大人。”
……
粉黛将人送至传送阵,青蓝留守侍候。
“去,给我拿点山楂、泡壶玫瑰茶来。”
都是疏肝解郁的。
青蓝领命而去。
姬瑶坐在原地,手帕都差点被她的手指绞出花来。
陌洲极北草原上的事,她了如指掌。说起来还是多亏爹姬武,早有预料,关注池青道,才在日复一日的无聊监视中,发现了端倪。
没错,她方才在蓬莱仙岛上,就是故意透露消息给池青道的。
看池青道的第一反应,对弟弟和小道医的奸|情,毫不知情。样子不像装的。
就是这样,姬瑶才更气。
所以,是星野自己……偷偷和小道医好上了。
姬瑶感到厌烦。
他们兄弟俩的交换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她腻歪了。
算了,回去多磨一磨爹吧。
她已经等不及,让星野入赘了。
*
“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和李希夷走得过近?”
水镜里,池青道罕见地发了怒。
池星野垂着头听训,连碎发都好像蔫吧了,搭在一边。
“对不起,兄长。都怪我。”
池青道看他这样子,唯有叹气,哪里还生得出气?
“罢了,想也是李希夷太过缠人。”
池星野抬头,“不,兄长,是我。”
“够了。”池青道一锤定音。深深望进弟弟眼睛里,暗含冷意。仿佛早已洞明一切。
眼神无声交汇。
池星野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不管是谁起的头,是他,还是小道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兄长希望,他能自己主动断掉这份不该有的情意。
除了青云剑宗,不要再让任何人发现兄弟交换的秘密。
孪生兄弟交换,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了。
池星野胸口一阵发热,心口处有什么想要撕开,想要嘶吼,满是抗拒。
“明夜交换,你自己去说清楚。与她断干净。”
这是哥哥对弟弟私自生情,最后的包容。
像是怕弟弟不死心。
池青道继续添砖加瓦。
“你别忘了,你和她的一切,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她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
她喜欢的,是我。永远都是。
心上仿佛万箭穿心。
池星野本能地缩了下肩膀。如同婴儿般无助挛缩。
过后,他抬起头,灰金色的眼眸里,某种剑刃似的微光闪烁,坚定而冰冷。
“是,兄长。”
七月十五。
陌洲,极北草原。
李希夷看到帐篷外有人影,仅凭身影就认出熟人,一翻今天的日历,懒散且爱答不理的模样顿时收起,她从毛毡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先掀开帘子,果真见到想象中的人。
池星野披星而来,风尘仆仆,想是刚和池青道交换完,就来找她了。
李希夷见了他,自己就先笑起来,忍不住踮起脚,捧起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斗兽场的伤。她用手指轻轻弹了下他,一如往常亲密。
“叫我瞧瞧,今天可伤着没有?”
【池星野好感度:80%】
印灵播报着微涨的好感度,李希夷更积极,“要出去?我和奶奶说一声。”
说着也不等池星野回答,她已急着入帐去同成柔说。
成柔并不赞同,可不忍拂她的意,嘴上还是答应了。
青年立在帐篷门口。微微垂头,额前碎发落下阴影。
月光打过来,斜投的阴影停在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