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常把她的书翻开,像是在漫长途中打发时间的乐趣。
弗薇眼神移过来,这次他没有把书合上,几次被她看到翻日志,他也不躲了。
他翻开她的巡山日志,用手指出来:“你这里写错了几个字。”
“杉树的杉错了。”她写的是衫。
“是多云转晴,不是多云转情。”
“还有蓖麻,篦的上面是草,不是竹。”
弗薇被他一说才知道,错别字,语法,她都错了很多。
年感觉她很欠缺常识的样子:“你爸爸没教你吗?”
“爸爸?”她的声音一时失声。
年注视着她,两人的眼睛望着对方。
她的喉咙咽了咽,目光露出哀伤。
“爸爸去世了。”她说。
晚上,弗薇被独自锁在车里。
小队人在空地上召开作战会议。
他们研究了接货路线,然后岳岚话锋一转。
“你们不觉得她很奇怪么?”
整整一天,岳岚对弗薇的质疑并没有减轻,反而更加重了。
他趁着养伤悄无声息观察她,发现了诸多疑点。
“一个人住在山上,才十几岁,平日里连车都没见过,结果一眼就看出发动机故障。”
早餐时他的盘问已经很明白了,而她却丝毫答不上来。
太可疑了。
“还有那个壮壮,是人是狗?骗我们呢。”
“是狗。”年说,脸色有点不自然。
“你又没见。”岳岚说。
其他人都不理解岳岚的脑回路:“是人是狗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她对我们说谎。”
他们都觉得岳岚过分神经了,人家不过是一个孤零零待在山上采蘑菇的小女孩,碰巧会修点小车而已,人都没见过几个,说什么谎啊?
而且就算她说谎又能怎么样,把他们全杀了啊?
他们对她这么好,她看上去也很喜欢他们的样子。
她不会的。
岳岚始终多疑,挑剔道:“还有你们发现没有,她有点哑巴。”
是不爱说话,还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她一个人在山上三年,语言功能退化是正常的。”年说。
“所以她为什么要在山上待三年?才十几岁,不上学?”
“她小学没读完。”
“什么?”
所有人都面露错愕。
“她小学没读完,然后父亲去世了,她很怕人,一直没下山。”年把今天问到的跟他们说了。
岳岚微微僵住。
所以他问她关于家人的问题的时候,她一直不想说。
那是她的伤心事。
“哦,这样...”
岳岚此刻觉得自己有些太逾矩了。
只是一个失去亲人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他在多疑什么呢?
他有些懊恼。
本来疑窦重重,结果在得知她连小学没上完之后,一下变得合理了起来。
她家里很穷,家人不让她上学,教她修车补贴家用,他脑补着,感觉逻辑十分清晰。
但是——
“她真的小学没读完?”
“嗯。”年说是真的,他也没想到是这样,但是一些字她都认不全。
他们面面相觑,都发现问题似乎有点过于严重了。
本来只是以为内向,怕人而已。
结果不仅有点哑巴,还不识字。
岳岚满目惆怅。
坏了,这波大意了。
搞不好货要砸手里。
“岳岚,这个卖货要看学历嘛?”阿让挠着头不懂问。
“应该是不用看的。”
但是...她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啊。
最基本的语言表达能力都欠缺吧?一些话都听不懂吧?
如果买的人兴高采烈知道是个文盲,还会买吗?
就算是傻子也要贱卖的吧。
岳岚忧心忡忡,这让他们怎么卖出手啊?
“便宜没好货。”纪野擦着枪幽幽说。
岳岚抓着头发愈发愁容满面,家里人怎么想的,不让孩子上学让她学修车?不知道童工犯法啊。
这什么低素质家庭啊?
他感到极其愤怒。
显然,文盲这个问题严重影响了货物出品的质量。
失策了呀。
“白痴。”纪野在一旁说,声音轻蔑。
他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因为过于直白歹毒,连语言不通的双子都听明白了,他们不乐意了:“我说纪野,你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