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怀宴将头发放进锦囊中,交给之华。
“之华,明日起,你负责夫人日常起居,贴身照顾、切莫疏忽。”
桑杳一惊。
若岑氏的人贴身伺候,那她不是更容易露馅吗?!
“不、不用!”桑杳手忙脚乱的说,“我还有从桑家带来的婢女……”
之华福了福身,语气轻柔,“夫人,桑家的女婢,今日奴瞧着,个个都狡黠多端、敷衍塞责,伺候夫人,该是不大得体的。还有那几个嬷嬷,倚老卖老、偷奸耍滑,实在不该留在鉴心院。”
“老夫人已从主院拨来一批,姑、夫人明日起来,可以挑几个留下。”
桑杳心惊胆战,看了看岑怀宴,又看了看之华,脑袋晕乎乎的。
不是说岑家是虎穴狼巢吗?
为何、为何他们对她这么好?
岑怀宴和之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便把桑杳绕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说什么都稀里糊涂应下了。
等她反应过来,之华已经退下,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红烛摇曳、沉香弥漫。
屋内暖烘烘的,气氛逐渐暧昧。
桑杳掌心都是汗。
“很紧张吗?”岑怀宴问。
桑杳下意识的想对他笑,可是她实在做不到岑怀宴这般松弛,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氛围、陌生的男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迫害桑杳脆弱的、可怜的那点镇定。
“不、不、不紧张。”桑杳结结巴巴巴巴结结的说。
岑怀宴唇角上扬,狭长的凤眸中多了分淡淡的笑意。
“笨蛋。”
桑杳一脸惶恐。
岑怀宴要说出口的“杳杳”便又搁置了。
他怕他一开口,桑杳会吓晕过去。
他握了握手,叫自己不要急、慢慢来。
一睁眼,回到成婚之日,这难道不是老天爷对他的奖赏吗?
奖赏他上一世改过自新、迷途知返。
眼前,是活生生的、还未曾同他心生嫌隙的桑杳。
她那么胆小、那么乖巧。
不要冷待她、不要欺负她。
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背道而驰了。
岑怀宴在心里一遍遍的提醒、告诫自己。
新婚第一夜,岑怀宴秉持着要在桑杳面前留下光风霁月、皎皎如玉的君子形象,矜持的同榻纯眠。
桑杳前半夜翻来覆去、哆哆嗦嗦,两人一个天生体寒、一个怕的发冷,以至于被窝很久都没暖和起来。
次日清早,因要见韦氏,桑杳天没亮就赶紧起床,战战兢兢的。
之华进来伺候她洗漱换衣。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一同去了主院。
“不必害怕,母亲虽看着严苛,但对于你,还是很欢喜的。”
临进门,岑怀宴低声安抚桑杳。
桑杳牙关打颤,睁大眼看着岑怀宴,看模样是不大相信的。
她听过韦氏的名号。
赵嬷嬷给她讲过。
总而言之,岑氏没有善茬。
桑杳深吸一口气,一脸视死如归。
岑怀宴在一旁瞧着,嘴角勾了勾。
两人一进门,韦氏的视线便如有实质的落了下来。
从岑怀宴身上移开,停在了他身侧瘦小胆怯的女人身上。
“母亲。”岑怀宴淡淡道。
“母、母亲。”桑杳怯怯的喊。
“桑杳?”韦氏撑着额角,忽的开口。
她坐在上位,将下面两人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桑杳因为她这一喊,一下子石化愣在原地了。
岑怀宴感受到,掌心牵着的那只手冷的可怕,身体颤抖的幅度很厉害。
他蹙了蹙眉,开口。
“母亲。”
“母、母亲,我叫、我叫桑婉,您是不是记错了?”桑杳反应过来,还心存侥幸,忙赔着笑颤颤巍巍解释。
她以为,是韦氏记错了名字。毕竟韦氏算是京都贵妇中顶顶厉害的,桑家在她眼中也不够格。桑婉虽有名,但岑家该是没在意过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可是——
桑杳心如死灰、浑身无力。
可是怎的偏偏就喊出来她的真名了?
真的是巧合吗?
桑杳没办法骗自己。
“这是你的婚事,你不介意,我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韦氏勾勾唇,道,“只是瞧着,这新媳妇蠢笨痴傻,还在这儿觉得自己的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