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虽大,但一半放了衣裳。
岑怀宴微微弯腰,将脚边几件肚兜捡起来挂在木架上。
桑杳坐在他身前,身上快被衣裳淹没,仰着头,杏眸湿润,正懵懂看他动作。
岑怀宴面色如常。
他在桑杳面前蹲下来,指腹还残留着肚兜柔软的触感,光滑细腻,像桑杳的肌肤。
“给你带的花。”
他把手中的玉簪花递给桑杳。
桑杳还呆呆的看着,整个人缩在角落,也不接,视线落在玉簪花上,却没有挪开。
“今日身体好些了吗?”岑怀宴轻声问,“能想起来什么吗?”
桑杳慢慢摇头。
“杳杳,我很后悔。”岑怀宴垂着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很低,“抱歉,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才叫你受了伤、失了忆。”
桑杳看他这么失落难过,心一下子钝痛,下一刻又消失。
身体陌生的本能叫桑杳一下子茫然无措。
她看着男人,咬着唇,纠结许久才拿过来玉簪花。
“我、我不认得你。”
桑杳把花抱在怀里,花瓣蹭着她的鼻尖,淡淡的清香叫桑杳忍不住又嗅了嗅。
她开口,声音微微的哑。
是因为很久没说话了。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岑怀宴朝着她伸出手。
桑杳长睫颤了颤,看着男人陌生俊美的眉眼,心中更加苦恼。
她一睁眼,看到的便是眼前的男人。
她记得自己叫桑杳,除此之外,便什么都忘掉了。
连带着面前这个男人,也毫无印象。
他说,他是她的丈夫,他们成婚半年,恩爱有加、如胶似漆。一次意外,桑杳误食旁人下了毒的糕点,中了一种极其怪异、独特的苗疆蛊毒,高热不醒、心脉孱弱。他寻遍天下名医,才堪堪将她治好,只可惜,蛊毒已经蔓延,桑杳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他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可桑杳却还是下意识的感受到,这人都要碎掉了。
他很伤心呀。
而且,她对他好像也有些反应。
比如刚才的心脏钝痛。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了。
他们认识吗?
应该。
他们熟悉吗?
应该。
桑杳咬着唇,脑袋懵懵的,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手。
“我……”
她鼓起勇气,刚想拒绝,就看见男人露出一种受伤的神情。
桑杳立刻心软了,闭了嘴,又看了他好几眼,才一咬牙一闭眼,把手放上。
微凉的指节包裹着桑杳的手。
这人总这么冷,面冷身冷,每每同他贴着,总好似要桑杳去可怜他、温暖他。
一股干净利落的力气将桑杳拽起来,桑杳还有些病气,身体软绵绵的,任由他将自己拽进他怀中。
桑杳打了个寒颤,将脸从岑怀宴胸前抬起,老老实实说,“凉。”
岑怀宴便就近扯了件毛领夹袄盖在她身上。
他低头,长睫低垂,面庞线条格外锋利硬挺,叫人看着,第一觉得怕,第二觉得俊。
“我的花要被压坏了。”
“喜欢的话,我叫之华再摘几支。”
他在她耳畔轻轻道。
“杳杳,让我抱抱你罢。”
低低的呢喃、喟叹,好似乞求。
桑杳翻了个身,叫自己背靠在他怀里,脑袋挨着他的肩。
“好罢。”
她心软的说。
岑怀宴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动作很仔细、很小心,轻轻将胳膊抬起来,把压着的几根头发捋顺,又圈住她。
“谢谢娘子。”他清冽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桑杳脸颊一红,发烫。
“别这样叫呀,我、我还不适应。”
她用花挡着脸,结结巴巴说。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激的桑杳浑身酥酥麻麻的,又软了半边身。
“喊着喊着,就适应了。”他耐心的说,“杳杳,你也叫叫我,好不好?”
桑杳抬头,眼睛亮亮的,声音软软的。
“我喊你什么?”
岑怀宴低头,问,“你喊什么,我都欢喜。”
桑杳脸颊红红的。
“你这样看着我,我什么都喊不出来了。”
岑怀宴唇角上扬很浅的弧度,他一笑,好似春雪消融、枯木逢春。
桑杳呆呆的看着。
“杳杳要给我惊喜吗?”他说,“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