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我要看。”
王越笑的前仰后合。
岑怀萧脸色很黑。
桑杳自顾自的借着岑怀萧站起身来,踉跄两步,被岑怀萧扶着才站稳。
“头还疼吗?”
岑怀萧低声问。
桑杳奇怪的看他。
“我头根本就不疼。”
“谁脑袋疼?”
王越忙挤过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我,表妹,我脑袋疼!”
桑杳点点头,慢吞吞道。
“哦。”
“表妹你心真狠,怎的不知关心关心我?”
岑怀萧呼吸乱了一拍。
王越一听,立刻噤了声,跟看过来的桑杳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话音未落,王越便拔腿跑开了。
“啧,王家上下都从武,粗人一个,你别理他。”岑怀萧道。
桑杳揉了揉额角,拉着岑怀萧出去了。
烈日高悬、青绿满目。
春末夏初的湖波光粼粼的,荡漾着墨绿的水,水面飘着荷,被大大小小的船只冲撞。
风一吹,桑杳抓着栏杆,吐出一口气,好歹头脑清醒了许多。
“好暖和。”
她眯着眼,懒懒的晒着太阳。
他们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图着清净。
岑怀萧背靠着栏杆,胳膊肘撑着,姿态随意。
耀眼的日光打在他身上,照着他浓黑的眉眼和锋利的面部轮廓。
带有攻击性、侵略性的孤俊。
和岑怀宴一模一样。
他束的发被吹的摇晃,精致的玉冠衬得他整个人疏狂随意。
“懒猫。”
岑怀萧笑着说。
桑杳将两条胳膊搭在栏杆外,上半身的重量依靠着栏杆,整个人真像只懒猫一样软软的小憩。
她并不反驳,也没力气反驳。
“哥哥,我要是懒猫,你就是坏狗。”
隔了片刻,桑杳恢复了些,站直身体,一本正经说。
岑怀萧侧眸看她,饶有兴致。
“哦?为什么这么说?”
桑杳跟他认真分析。
“你说我是懒猫,那我是你表妹,和你流着很浅薄的相同的血。我是猫,你就是狗,我要是懒,你就是坏。”
岑怀萧笑吟吟的。
“那我哥是什么?”
桑杳本以为他会说她谬论,未曾料到他会突然提岑怀宴,愣了愣,才脱口而出。
“冷蛇。”
岑怀萧觉得通俗易懂了。
因为他理解了桑杳奇怪的脑回路。
“因为我哥很冷淡、很阴险狡诈?”
桑杳纠正。
“哥哥光风霁月、是正人君子。”
岑怀萧很想捧腹大笑哈哈大笑嘲讽大笑。
光风霁月、正人君子?
谁家正人君子兄弟共/妻、谁家正人君子把桑杳放了又抓回来、谁家正人君子诱哄拐骗良家少女?
岑怀萧真想撬开桑杳的脑袋看看这人怎的能笨成这样。
可他看着桑杳那么认真的样子,觉得那些讥讽的话若是说了出来,自己恐怕得被桑杳抵制厌恶。
“行行行。”
岑怀萧懒得纠正了。
“我哥在你心里最伟岸、最无所不能。”
“我呢,我在你心里就是一只又坏又难缠的狗。”
他唇角勾着,偏头看桑杳,漆黑的眼底倒映着桑杳那张温吞的面庞。
“你最好祈祷,这条狗不会哪天发疯,咬你一口。”
桑杳傻傻的笑,把手伸到他面前。
“那你现在咬,以后不准咬了。”
岑怀萧看着面前白嫩的手,吹了口气。
桑杳被吹走了。
“你现在拒绝我,以后就没机会咬了。”
桑杳趴着看他。
姿态是鲜有的娇憨、天真。
她在撒娇。
或者说,她做什么在岑怀萧眼里都是撒娇。
岑怀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看他。
这一刻,岑怀萧好像忽的明白了,为什么岑怀宴要把她抓回来,要将她搞得失了记忆、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不懂、不知道,最开始,吃饭、走路、说话都是靠着最本能的反应做出来的。
她茫然、害怕、痛苦。
但她单纯、良善。
所以岑怀宴出现,一点一点的教她、引诱她。
他耐心、沉稳、面若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