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好奇开口。
“桑姑娘是打算离开京都吗?”
桑杳抿着唇,没说话。
唇上的血晕染开来,将苍白的唇染红,她的脸被冻的、吓的惨白,皮肤几近透明,看着愈发像鬼魅精怪。
“我……我出不去了。”
她开口,鼻尖一酸,哭了出来。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的砸在地上。
“岑怀萧亲自带兵巡查,城中有不少人盯着,城门又不知何时开,我、我……”
桑杳说着说着便开始声音发颤,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能安全离开吗?
可以吗?
桑杳从未想过,岑怀萧竟亲自来巡查。
宫内到底丢了什么?
真的是宫内丢了东西吗?
桑杳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出城机会渺茫、微乎其微。
怎么能在岑怀萧眼皮子底下出逃?
如何能在岗哨林立的京都悄无声息隐去行踪?
连肆如今不知所踪,今夜约在戌时城南,她当真能在戌时之前安全转移到城南吗?
仅凭她自己,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现在回头,去岑家,去求饶,还来得及吗?
若来得及,要去吗?
桑杳泪如雨下。
要去吗?
不。
她不想去。
她不想回头。
她想离开,想远走高飞。
去一个自由的、为所欲为的地方。
天南海北、天涯海角,都可以。
桑杳努力咽下呜咽,抬袖,不算温柔的抹了把眼泪。
“……抱歉。”
她低低道。
“大人若是无事,便先走罢。”
桑杳别过脸去。
“多谢大人刚才出手相助,杳杳感激不尽,若日后有机会,定然报答大人恩情。眼下京都并不安稳,大人,还是早日离开的好。”
礼部尚书笑眯眯的。
“你现如今倒是有自己的想法、能独当一面了。”
“还记得初次见你时候,只是坐在怀宴身边,腿就打颤。”
桑杳跟着他的话想到了第一次跟岑怀宴回门省亲。
她沉默片刻,才又说话。
“已经很久了。”
“是啊,已经很久了。”礼部尚书感慨,“现在真是物是人非啊,我也从正一品高官变成了一介平民。”
他摇头叹气。
“走罢。”
礼部尚书转身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桑杳,眼神催促。
“跟上啊。”
桑杳一愣。
礼部尚书还是笑眯眯的。
“不是要出城,找你要的‘自由’吗?走,今日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带你离开京都。”
“我的车马就在前面,你跟在我身边,没人会查你身份。”
桑杳懵懵的站在原地。
“你……你为何要帮我?”
她嗓音艰涩的问。
礼部尚书挑了挑眉,诧异开口。
“你难道不知,上次岑氏因通敌叛国之罪入狱,也是我反的水吗?”
“那有什么动机?非要说的话……”
“能给怀宴添堵,我就乐意为之。”
他笑了笑,又催桑杳。
“你别怕,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怀宴不会同我计较的。倒是你,你若真被抓着,不会哭?”
桑杳大脑乱作一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礼部尚书叹口气,认命走两步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拉着走。
桑杳好似行尸走肉,任由礼部尚书牵着。
一刻钟后,礼部尚书将桑杳赶下马车。
他坐在车厢内,抬手挑起车帘,露出那张含笑的脸。
“桑姑娘,我妻儿和爹娘还在家中等我,抱歉啊,实在不能带你回去。”
“出了城,他们暂时抓不到你了。”
桑杳同他作揖,很认真的说。
“多谢大人,大人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礼部尚书摆摆手。
“这有什么?我这人就热心肠,见你可怜,便施以援手,不求回报的。”
“姑娘啊,我先行离开了,下次见。”
说罢,他放下车帘,前面的车夫便驱车离开了。
桑杳站在郊野,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心慢慢平稳下来。
袖中的青玉硌的骨头疼,也在时时刻刻提醒桑杳,她背弃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