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日便一封信送去,同王妃说明。”
“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
“抱歉。”
岑怀萧盯着她垂落的眼睫,片刻,笑了,还是那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倚着椅背,腕骨搭在桌角。
“杳杳啊,我哥说的没错,不能叫你什么都不懂、都不了解、都不知道。这不是保护你,是害你。”
“你不要道歉,我刚才是把话说的难听些、严重些,叫你明白其中利害。至于现在,你做什么,岑氏都能兜底。”
“不过我得提醒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桑杳隔着矮桌看着对面懒散随性的岑怀萧,一时间,分辨不出他什么意思。
回了岑家,天色已经很晚了,岑怀萧今日同桑杳玩的高兴、玩的尽兴。
“既然今日这般开心,今晚要不要跟我去明心院?”
繁星满天、凉风徐徐。
在青石板小路上,岑怀萧笑着问。
桑杳笑容一僵。
“杳杳啊,明心院的狼跟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扔去外头的院子养着了,今夜来明心院陪陪哥哥?”
岑怀萧抱着胳膊笑吟吟的看她。
之华站在桑杳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桑杳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夜。
也是这样的星月夜,也是这样的青石板路,只不过对面的人是岑怀宴。
那时候,她等了许久,等到了岑怀宴,她求他,求他救桑家。
那一夜,她跟岑怀宴交颈缠绵,就此纠缠不休。
岑怀萧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我之前还以为你不来明心院,是因为怕我、厌恶我,这段时间看来,其实也并非如此,是罢?”
“你每次来总东张西望、提心吊胆,我就想,是不是那次吓到你了?我想该是如此,鉴心院除了它们,就只有我同你有关系了。”
“杳杳……”
他再说什么,桑杳就听不进去了。
她的视线落在岑怀萧的腰间,那里少了块玉,被桑赫砸坏了,到现在桑杳也不知道残骸在哪里。
岑怀宴还有一块。
岑怀宴现在在鉴心院吗?
他昨日来的很早,几乎是下完早朝就回来了。那时候桑杳还迷迷糊糊的没睡醒,隐约感觉身侧一道微冷的气息靠近,她很熟悉,也没怎么想,再睁眼,她被岑怀宴抱在怀里、姿态亲密。
他一直在陪桑杳,陪她用膳、陪她看书、陪她发呆、陪她玩闹。
岑怀宴这人看着很冷淡,他陪着桑杳,自己在一旁看书、想事情,却要将桑杳的身影留在视线中。
桑杳很安心、心里腾起一股隐秘的、模糊的幸福。
那今日呢?
桑杳明早也是跟岑怀宴一起醒来的,甚至他醒来的时候还……
上午,他被人喊走了,说午时之前会回来,可桑杳被岑怀萧喊走了。
他回来了,会来找她吗?
桑杳不知道。
岑怀宴的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睛一下子浮现在桑杳脑海里。
她忽的心底涌上来一股冲动。
很急促、很炙热,催促着她现在就走,去鉴心院、去找岑怀宴。
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找他?
“桑杳。”
桑杳心乱成麻时,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桑杳心一惊,吓的回过神来。
……是岑怀萧。
桑杳抿着唇,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怎么了?”
她苍白着脸轻声问。
岑怀萧不知何时冷下了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有些瘆人可怕。
他站在桑杳面前,抱着的胳膊也放下来了,肩膀极宽,又高又壮,这样看着极具压迫感,叫人不自觉的紧张、局促。
桑杳刚才走神没听他讲的什么,自然心虚,勉强笑笑,声音发软,仔细听还能听到颤。
“今晚吗?今晚我可能、我想去鉴心院……我的东西都还在那里,明日,明日好吗?或者过两日再——”
“都行啊。”
岑怀萧忽的笑出声来打断她。
桑杳一愣。
“我刚才说。”岑怀萧嘴角的弧度莫名的有些诡异,“杳杳啊,月黑风高,这天多适合夜跑?强身健体、悄无声息。”
桑杳听的一头雾水。
岑怀萧不说什么了。
“之华,带她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