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本就政治特殊,现在这节骨眼,更是合该谨言慎行、独善其身。
同哪位皇子,本应都没交往才是。
可眼下,桑杳清楚,若非因为她,岑氏根本不屑于同燕王府说一句话。
没聊多久,宋端允便体贴的起了身,跟他们说了声“抱歉”,便带着岑怀萧要走。
“那我们便去后院了。”
燕王妃也跟着起身,笑道。
岑怀萧走了过来,站在桑杳面前,垂眸看她,薄唇轻启,神色懒散。
“有话同你讲。”
桑杳懵懵的抬头,眼睫轻颤着,点点头。
檐廊下,榆木地板刚被小厮擦过,面上覆着层薄薄的水,长靴踩在上面,留下模糊的印子。
风铃轻轻晃着,清脆的声响格外悦耳。
岑怀萧抱着胳膊靠着檐柱,玉冠精致,衬得他的眉眼更加疏狂随意。
“杳杳啊,我看你跟这燕王一家,真真是情深义重啊。”
他一张嘴,阴阳怪气的,听的桑杳脑海里警铃大作。
“我们……”
她张嘴,磕磕绊绊。
岑怀萧好整以暇看她,看她嘴里能吐出什么解释的话,什么偏袒的话。
他们如何能不知桑杳同燕王府的纠缠?
桑杳向来乖顺懂事、亲友稀薄,除却岑氏的、了无寺的,便只剩下这个燕王府了。
皇室的人,无论血统是否纯正,岑氏都留了个心眼。
“我们是了无寺后认识的……”她绞着衣角,讷讷道,“我们、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未曾同他们说过我真正的身份,所以……我们关系很干净的……”
她说的乱七八糟的,生怕岑怀萧误会什么、怀疑什么,急着解释,越描越乱。
岑怀萧云淡风轻,嘴角挂笑,就那样看着她。
桑杳被他看着,说着说着,声音就慢慢小了,直到最后,不说话了,就睁着水汪汪的杏眼看他。
岑怀萧笑容多了几分真切。
“哥哥……”
她低下头,可怜巴巴的抓着岑怀萧的衣角,声音软软的、细细的、弱弱的。
又在示弱、又在撒娇、又想蒙混过关。
岑怀萧心里说。
他看着桑杳柔软的发顶、看着她饱满的唇珠,喉结滚了滚,再开口,声音有些哑。
“杳杳,卖乖没用的。”
被拆穿了。
桑杳一顿,抿了抿唇,脸有些热。
“……那怎么有用?”
她弱弱的问。
岑怀萧瞳孔漆黑,好似无边深渊炼狱,深不见底。
他盯着桑杳,忽的抬脚朝着她靠近一步。
骤然拉近的距离叫桑杳一下子有些懵,抬头呆呆的看着他。
岑怀萧想到什么,唇角勾起,笑的有些邪、有些坏。
他松开抱臂的胳膊,微微弯下腰,唇贴着桑杳的耳畔。
太近了,桑杳下意识的躲,却被岑怀萧拉着不能动。
炽热的气流喷洒在桑杳耳后,她耳朵本来就敏感,岑怀萧呼吸之间,她便乱了分寸、软了半边身。
“杳杳,卖乖没用,卖身有用啊。”
他声音低沉磁性,微微的哑。
“你除了低头示弱,还有什么能叫我心软?”
桑杳咬着唇,脸色红白交加。
岑怀萧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胳膊搭在她肩上,同她平视着面对面,距离很近。
桑杳耳垂红的能滴血。
“告诉哥哥,你还有什么能叫哥哥为你心软?”
他懒懒的半睁着眼皮看桑杳,森白的牙露着。
俊俏到几乎锋芒毕露的面庞底下怎的就藏着恶鬼。
桑杳不懂。
她同岑怀萧对上眼,看到他眼底明晃晃的调戏。
他就是故意的。
嘴里总说着不着调的、露骨的话。
桑杳有些生气了。
忽的,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没忍住咬着唇要笑。
岑怀萧注意到,问。
“想到什么美事了?”
桑杳抿着唇浅浅的笑,笑的眉眼弯弯、实在可爱。
她抬手,抓着岑怀萧的胳膊轻轻放下,岑怀萧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没反抗。
桑杳一条胳膊搂着岑怀萧的脖颈,微微用力,岑怀萧便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
桑杳抿着唇,犹豫片刻,在岑怀萧催促的目光下,一闭眼、一狠心,往前一凑。
柔软的唇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贴了上来。
只是贴着、唇贴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