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深厚啊。”
他长叹口气,咽下喉间的血。
“她现如今在燕王府。”
桑昱蹙眉。
“燕王府?”
“你何时跟大皇子牵扯上了?”
桑家从来都是跟三皇子宋端臻一队,几乎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注在宋端臻身上。
宋端允平日谦逊沉稳、与世无争,是第一个有了封地的王爷,不参与帝位的争抢。
他这个时候,为何与宋端允有牵扯?
桑赫便笑,笑的有些癫狂。
“你真该等桑杳回来问问她,问她怎么这么饥渴难耐,离家不过三两月便勾搭这么多男人。”
“桑赫。”
桑昱脸色又沉了下来,攥紧拳头。
“怎么,我说的有错吗?”
桑赫唇边沾着血,笑的艳异。
“我就知道该把她一辈子困在桑家,或者找个笼子把她锁起来,不叫她见到男人就发——”
桑昱一拳打上去,桑赫整个人被这股强劲的力气打的后退好几步,还未曾反应过来,桑昱的怒火化作疼痛如雨而落。
后来,还是有女婢进来洒扫时发现两人,惊恐尖叫,引来了外头守着的侍卫和小厮,这才把两人艰难的拉开。
但是显然,两人情况都不怎么好。
桑昱倒还罢了,无关紧要,桑赫可就麻烦大了。
他脸上几乎没一块好肉,颧骨眼窝被打的发青发紫、满是淤血,嘴角撕裂,汩汩往外冒血,鼻梁也是,看着不知道有没有断,整个人脸上都是伤。
这还只是表面,掀开衣裳,不知道身上又有多少伤。
一群仆役吓的惊慌失措,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侍卫压着已经脱力的桑昱,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桑赫擦干净嘴角的血,才气不足的抬手,说话也断断续续。
“行了……这件事、不必跟母亲说。”
他咽了咽嘴里的血。
“把他扔回破院去,别在这碍眼。”
一众奴仆这才急急忙忙照做。
天还是有些冷的,虽不如严寒那般刺骨,但也叫人不敢乱动。
屋内温暖温馨,窗户紧闭、窗帘却拉开,敞亮又明媚。
很淡很淡的雅香在空气中漂浮着弥漫着,窜进桑杳的鼻腔,把桑杳整个人裹挟着。
桑杳坐在软榻旁,托着腮,看着郭氏手里缝的喜鹊图案,浅浅的笑着。
宋玉成在一旁小桌上写字,年幼的世子手也如莲藕般白嫩,握着笔,认真蘸墨,写出来的字倒是比桑杳的要好些。
桑杳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羞愧的红着脸收回目光。
郭氏瞥了眼桑杳,温柔的笑起来。
“杳杳啊,这两日吃住如何?有哪里不适应吗?”
她放下针线。
“殿下叫我好好照顾你。你年幼胆怯,又腼腆内向,殿下虽常常抽空去看你,但他毕竟是男子。有时候有的话,你若不便说,便与我讲,好不好?”
桑杳一愣,心底涌上来一股暖流。
她弯着眼眸,跟郭氏感激的、认真的点点头。
“娘娘,我这两日没有什么不自在的,燕王府很好,府上的人也都很和善。”
她软着声音道。
桑杳并没有说谎,也不是说客套话。
她是打心底觉得,燕王府于她而言,是不可多得的世外桃源。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么充斥着善意和温暖的地方。
桑家苛刻、岑家冷漠。
她本以为,这一生,在逃出京都之前,该是在这种水深火热中度过了。
可是,一次意外,桑杳被糊里糊涂被扔进燕王府,心思沉寂许久的、对于善意的渴望却被他们误打误撞的撩拨起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桑杳这种自幼缺少善意的人,对于这昙花一现的燕王府,竟不知不觉间,贪恋起来。
她很感谢很感谢燕王府的人能这样呵护她。
不在意她的出身、她的怯弱、她的蠢笨。
郭氏爱怜的摸摸桑杳的脑袋。
“我与殿下出身都不大好,自幼吃的苦也不少。成婚之后便不希望玉成也活成我们这般模样,便总告诉府上下人,切记要待人和蔼谦和。”
“见你这般,倒是叫我想到还未婚嫁、在闺中的那段时候了。”
桑杳懵懂无措。
郭氏便笑,笑的愈发慈爱。
“杳杳,我见到你,时常觉得庆幸又惋惜。”
“在家中过的那么苦,竟还能这般天真良善。偶尔又叹息,怜你如今事事草木皆兵、怯懦惶恐。”
桑杳眨了眨眼,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