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笨了, 脑子也不灵光,不知道在桑家怎么活下来的。”
韦氏的声音平静又随性。
“这两日跟我礼佛,也没见有什么领悟, 倒是每日往外跑, 心思都野了。”
桑杳后背冒着冷汗, 听到韦氏的话,一下子脱了力,跪坐在蒲团上,咽了咽口水,猛地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
住持笑呵呵。
“毕竟年纪小,活泼爱玩是人之常情,岑施主太过苛刻了。”
韦氏没说话。
住持捻着佛珠, 走到桑杳面前,低低说了句“阿弥陀佛”, 便端着一碗净水, 从中取出浸泡的、初生的柳条。
桑杳眼皮一跳,有些怕的缩了缩脑袋。
住持笑的温和可亲。
“小施主莫怕、莫怕。”
苍老的手抓着柳条慢慢从水中拿出来,三两滴清水滴在桑杳的脸上、眼睫, 桑杳轻轻颤了颤睫毛,闭上了眼。
微微的痒、微微的凉在她额头逡巡着, 住持嘴里念念有词。
没过片刻,住持放下柳条, 双手合十。
“小施主,起来罢。”
桑杳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这是了无寺为小施主准备的平安符, 得此符者,往后行走天下,都会受我佛庇佑。”
“一路平安顺遂、一生自由美满。”
桑杳受宠若惊的接过来, 小声道谢。
她捧着平安符,看到上面绣着的桂花,眨了眨眼,珍重的收进腰间荷包里。
韦氏侧眸看了眼外头的天气,叹了口气,淡淡道,“明早起雾,不知何时才能散啊。”
“了无寺在了无山顶,虽远离尘世喧嚣,但人祸既少,天灾难测。”
住持也跟着点点头。
“岑施主所言极是。”
“世间万物,变幻莫测。”
韦氏不语,只是勾唇笑着。
“桑杳,你先走罢。”
“我与住持还有些话要说。”
桑杳便小心翼翼的出门了。
她不敢再在外逗留,急匆匆的回了房间。
今日变故实在太多,桑杳也不敢出门乱跑了,就呆在禅房内,一下午都在想东想西、惴惴不安。
晚膳同韦氏一起吃,桑杳频频偷看韦氏,发现韦氏脸色并无不妥后,胆战心惊的又回了房间休息。
临睡前,桑杳把来了无寺收拾好的包袱又打开看了一遍。
几套衣裳,几只朴素的首饰,还有她的木匣子。
便再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
桑杳抱着包袱入睡,这一夜却如何都睡不踏实,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有了困意,但没过多久便被之华敲响房门起来了。
洗漱好一推开门,入目便是茫茫白雾。
了无寺在山上,雾气总经久不散、弥漫充斥在了无山。
之华福了福身。
“今日有雾,估摸着要许久才能散去,夫人,小心些。”
她提醒桑杳,桑杳踩在台阶上,低着头,抿着唇,轻轻道谢。
今日早膳与前两日略有不同,许是知道今日岑家要离开的缘故,格外的丰盛。
三碟素菜、两碗甜汤,还有两盘糕点。
桑杳跟韦氏一同用膳,等吃过早膳,便回了房间。
一进房门,桑杳便紧张焦虑起来。
昨日只说今早离开,但是宋端允和桑赫并未具体说明今早什么时辰来。
现在已经用过早膳,顶多一刻钟时间,她便要跟着韦氏去礼佛了。
了无寺的雾能留多久,桑杳不知道。
她把包袱拿了出来,放在门旁的木架上,往瓷瓶旁边塞了塞,站着想了想,又拿出来放在桌案上,解开来看,犹豫许久,才把木匣子打开。
里面是银钱和母亲来的书信。
桑杳咬着唇低头思索。
若是等下他们来,一片兵荒马乱,桑杳是否能有机会回屋拿包袱?
她在桑家惯是被人瞧不起、轻视的。
更何况这次来的是桑赫。
以前在桑家,桑赫要么是带头欺负她的主谋、要么是由着旁人欺负她的帮凶。
他那么厌恶桑杳,这次若非为了桑婉,如何能亲自来?
桑杳打了个寒颤,赶忙把书信拿出来,和住持给的平安符一起放进腰间荷包里。
里面的银票碎银不少,桑杳低头在身上摸索片刻,先把银票叠起来费劲塞进荷包里,又把过年那日嬷嬷给的银锭藏进衣袖中,最后把木匣子里的碎银子往身上能装东西的地方放。
木匣子空了,桑杳才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