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恩瞪大眼睛, 下意识的抓紧桑杳的手。
“你你你你说什么?”
桑杳不敢转头,却也不敢动了。
“我觉得……”
“慧恩,怎么开始吹阴风了?”
桑杳吓的要哭了。
她话音刚落, 背后竟果真开始刮阴风。山间的风往往是刺骨的冷, 夹杂着冬雪消融后干枯的树叶摩擦的簌簌作响, 枝头撞在一起,颇为阴森可怖。
慧恩哇哇大叫,抓着桑杳的手拔腿就跑,边跑边大声喊。
“杳杳你招鬼啊!”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我是了无寺的和尚,我有佛祖庇佑!我不怕鬼!”
“杳杳你跑快点啊!!!”
桑杳腿发软,却还是提着裙摆,碎发糊了一脸也不敢去拨弄, 只是往山上跑,声音发颤。
“我跑的很快了!!!”
慧恩叫的更大声, 孩童稚嫩尖尖的声音响彻山林, 惊扰到枝头树洞中冬眠醒来的动物,又是一阵怪异动静,两人跑的更快。
身后, 山脚石阶前,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落在潮湿的泥地上。
漆黑的眼盯着那道素白的背影, 沉默许久,才低低的、沉沉的从喉咙里笑出声来。
他倒是没有追上去继续做什么, 只是转身,上了身后的高马, 慢悠悠的掉头离开。
桑杳和慧恩一鼓作气跑到山顶,直到看到寺门口提着灯笼等他们的和尚,才停了下来。
桑杳捂着肚子, 慧恩瘫坐在地,手掌撑着地,两人狼狈不堪、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那和尚赶忙上前来,提起灯笼,借着暖黄的光看着他们尚且惶恐的面容,有些不解。
“你二人去哪里了?这么晚回来?”
“路上是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了吗?怎么累成这样?”
慧恩摇摇头,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师兄,我们半路遇到鬼了!”
他委屈后怕。
那和尚面色一变,站起身呵斥。
“怎么可能?!你二人怕不是胆子小被山中鸟雀野兔吓着了罢?了无山受了无寺佛祖庇佑,妖魔鬼怪怎可能靠近?”
桑杳惨白着一张脸,咬着唇,咽下喉咙里的酸痛,慢慢起身。
“就是……刮了一阵冷风,我们被吓到了。”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还是害怕。
“抱歉,这位小师傅,我、我跟慧恩胆子太小了。”
慧恩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灰,刚想张嘴辩驳,余光看到师兄难看的脸色,又蔫蔫闭上了嘴。
“师兄,你专门在这等我们吗?”
慧恩岔开话题。
“你们两个天都黑了还不回来,桑施主又是客,住持怕你带她走丢了出事,这才叫我在门口等你们。”
桑杳咬着唇,脸颊微微发烫。
“抱歉,麻烦你们了……”
她低低道。
那和尚看了眼桑杳,表情缓和,笑了笑,摆摆手。
“这是了无寺应该做的,桑施主不必自责。要怪也是怪这慧恩。”
他看向慧恩,又凶起来。
“你去干什么了!”
慧恩叉着腰。
“我带杳杳给山下医女们收拾药草去了!”
那和尚一听,立刻瞪大眼。
“好啊你慧恩,住持叫你带着桑施主玩乐解闷,你倒好,你带人家下地干活!你知不知道岑家特意吩咐过桑施主身体不好、不可劳累!”
“山南那不是有条河吗?!你带她钓鱼玩水也行啊!”
“臭小子!”
慧恩吓的赶紧往桑杳身后躲。
“杳杳,杳杳你说句话啊!我们玩的那么高兴,我哪里还记得师傅说过什么?!”
桑杳刚想张嘴问什么,却被他们师兄弟两人绕来绕去,一会眼神看着慧恩,过一会又落在那和尚身上,没多久就晕头转向了。
“你们不要吵架呀。”
她苦恼的劝。
寺门口灯火昏黄,桑杳卷翘的眼睫忽闪着,如同蝴蝶羽翼张合,漂亮又安静。
被他们一吵一闹,桑杳才觉得疲惫席卷全身。
她跟着和尚一同回了禅院,道了谢、道了别,看了眼韦氏已经熄灯了的房间,很慢很慢的眨了眨眼,才推门回自己的屋子。
“夫人,回来了?”
刚推门进去,之华平静的声音便响起。
桑杳一愣。
之华坐在桌子边,抬眸看她。
“你一直没来,晚饭也没吃,怕你饿着,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