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恩眨了眨眼,又摸了摸耳垂。
“我也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桑杳咬着唇,迟疑许久,才点了点头。
“你可以叫我小名。”
“杳杳。”
“杳无音讯的杳。”
“杳杳。”慧恩嘴里念着这个名字,笑起来,“杳杳,你还是我第一个了无寺外认识的朋友!”
桑杳讶然。
“真的吗?”
慧恩领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
“是啊,了无寺以前非常热闹,每日都是人山人海,我跟着师傅日日晕头转向、累的眼歪嘴斜,哪里有空交朋友?”
“每年闭寺也就那么几日,大都是为王侯贵胄空着的,没人理我。”
慧恩跟桑杳站在寺门口,转过身,看住持带着韦氏和几个女婢脚步一拐。
临走时,韦氏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桑杳。
桑杳很乖很乖的站在门边树下,日光打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她的眉眼温软怯懦、身影单薄瘦削。
像一株摇曳的、孤独的稚嫩雪柳。
韦氏收回目光,含笑跟住持离开。
桑杳揪着衣角,松了口气。
慧恩收了佛珠,指着寺东北角落,“师兄们会在那儿的禅院里养猫!了无寺经常收留跑到山上的野猫,它们都很温顺,杳杳,你要不要去看看?”
桑杳弯弯眼眸笑起来,轻声应下。
她向来学不会拒绝,但幸好,慧恩比岑桑两家的人要良善。
两个看着稚气未脱的小孩说说笑笑,到了禅院时,里面还有几个洒扫的和尚没离开。
见到桑杳,双手合十问好,桑杳也连忙回礼。
“师兄,我跟杳杳要在这里玩!”
慧恩跑到几个和尚面前,笑着说。
“今天下午都要在这里!”
几个和尚便只是笑笑,拎着扫帚便离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东西很少,但胜在收拾的整洁有序。
桑杳环视一圈,心里有了底,粗略十几只猫在院子里玩闹睡懒觉,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什么人了。
桑杳放松下来,眉宇间也不自觉带上了笑。
她怕陌生人,无论是谁,只要在附近、在身边,桑杳总是局促不安、紧张拘谨的。
慧恩小手拉着桑杳的衣袖,带着她往里走。
“杳杳快看!”
这群猫该是认识慧恩的,见到慧恩来,很多都朝着他汇聚过来。
慧恩带桑杳坐在檐下的小板凳上,桑杳刚一坐下,身侧便有一只狸花猫翘着尾巴,神情慵懒的迈着步子从她腿边蹭过去。
她的眼睛落在这只猫上,却又感受到垂落的衣裙被轻轻撩动着。
她一下子紧张的咬着唇,身体僵硬。
一只猫从她板凳底下钻出来,毛绒绒的脑袋从素白的衣裙下钻出来,在桑杳靴上趴住了。
桑杳屏着呼吸,不敢乱动。
那边,慧恩咯咯的一直笑,身上有几只年幼的猫顺着禅服往他身上爬,一只上了年纪的老猫轻轻一跃,跳上了慧恩的大腿上。
慧恩小手给这个顺顺毛、又摸摸另一颗脑袋。
他余光瞥见桑杳一动不敢动,又没忍住笑了出来,大声嘲笑。
“杳杳你怎么这么笨?快摸摸它们呀!”
桑杳脸颊发烫,红着脸,指尖小心翼翼的碰了下脚边的猫脑袋,又似乎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那只猫只感受到一点冰冷,叫了一声,抬头看了眼桑杳,又懒懒躺下。
慧恩笑个不停,把怀里昏昏欲睡的老猫抱起来,直接放进桑杳怀里。
桑杳吓了一跳,眸光颤颤。
那只猫被打扰了,睁开眼睛看向桑杳,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叫声。
桑杳的衣裙被幼猫攀爬抓弄,不断的扯动着。
雾气散了,露出来泛着白的太阳,日光耀眼,打在桑杳身上,长而卷翘的眼睫在她眼下投着一片阴影。
她今日穿的很素净,发间无钗饰,脸上也没什么脂粉,如同圣洁的白玉兰、如同山涧新雪。
慧恩又在笑话她。
桑杳饱满的唇珠泛着水光,她被慧恩感染,也弯弯眼眸笑起来。
慧恩抓着她的手,强势的把她因为激动紧张发颤的手放在猫脑袋上,又带着她往下抚摸。
猫的皮毛温暖又柔顺,猫也温顺又听话。
桑杳却突然觉得背脊发冷、如芒在背。
好像有人正在暗处阴冷的、狠戾的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