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桑杳浑身发软, 瘫坐在床榻边,一只胳膊搭在温热的床褥上,另一只手轻轻擦着嘴角溢出来的白色液体。
岑怀宴起身去倒了杯茶水, 回来的时候脸上红潮还未褪去, 那双眼睛却已经恢复平静。
“吃干净。”
他淡淡道。
桑杳一顿, 视线模糊片刻又清晰,她低垂着眼眸,看向手指上从嘴角擦下来的浊液。
桑杳探出舌尖,轻轻的、慢慢的将带着淡淡腥味的东西舔干净。
像小猫一样。
岑怀宴坐在床榻边,垂眸把茶杯递给她。
“喝点,冲冲味道。”
桑杳又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抬起来的手却在发颤。
该是刚才累的。
岑怀宴顿了顿,罕见的蹙了蹙眉。
他没说什么, 越过那只孱弱的手, 直接把茶杯递到她发肿的唇边。
“张嘴。”
桑杳怔愣片刻,抬头看他。
眸光水润、眼尾垂落,乖顺的。
她听话的张嘴, 还是呆呆的、傻傻的。
岑怀宴倾斜杯壁,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 与躁腥味混在一起。
温和湿润的茶水顺着桑杳的唇进入口腔,只倒了一点点, 岑怀宴拿开茶盏。
“尝尝味,在嘴里过一过。”
他耐心的教她。
“把味道冲散些。我已经叫之华准备清水了, 等下漱漱嘴。”
桑杳微微鼓着腮帮,又点了点头。
温热的茶水在桑杳口中流动着,从上颚到舌苔, 再到舌根,一点点的滑过。
把混杂着岑怀宴的东西的茶咽下去,桑杳看着他手中的杯子,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不过岑怀宴向来是敏锐心细的。
不等桑杳纠结,他便又递过去。
“这杯喝完再说。”
桑杳于是又凑上去喝了。
等终于折腾完,夜已经很深了,桑杳看着烛台上滴落凝固的白蜡,有些手足无措。
“大人……”
她坐在床榻边,看着从外头回来的岑怀宴,抿着唇,声音很轻,但是很沙哑。
“我是不是打扰到您明日上早朝了……”
岑怀宴抬手挑开珠玉帘幕,清脆的声音响了片刻又慢慢停歇下来。
他走到床榻边,又撩起罗帐轻纱,垂眸看着乖乖坐着的桑杳,淡淡的,平静的。
“现在想到了?”
桑杳红了脸,有些羞耻的低下脑袋,露出那段脆弱瘦削的后脖颈,白的晃眼。
她只顾着拿“诚意”给岑怀宴看,只顾着想见见桑昱。
忘记了岑怀宴明日还要早早起来上朝。
桑杳失落。
她总这样,弄巧成拙、眼界浅薄。
岑怀宴却没特别在意。
“上榻就寝。”
他淡淡吩咐。
桑杳一怔,反应过来,又开始纠结。
“……大人,要不然,我去客房睡罢?”
既然已经身份暴露,桑杳不知道自己这低贱的身份,能否跟他同榻而眠。
毕竟她不是桑婉。
岑怀宴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鉴心院没有客房。”
桑杳缩着肩膀,眸光颤颤。
“进去睡。”
岑怀宴声音有些冷了。
桑杳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耐烦,却也吓的什么都不敢想了,赶紧爬进去钻了被窝,只露出一颗脑袋,毛绒绒的,看着很乖。
岑怀宴掀开一角被子,也跟着躺在床榻上,闭上眼,准备入睡。
桑杳侧着身体看着岑怀宴高挺的鼻梁和冷冽的侧脸,微微动了动,朝着岑怀宴的方向微微靠近一些。
见岑怀宴没被她吵到,桑杳抿着唇,又试探性的靠近一点。
“桑杳。”
岑怀宴冷声开口。
桑杳身体一颤,赶忙小声喊他。
“夫君……”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拖着声音、软着声音。
又在撒娇。
岑怀宴想。
他薄唇闭着,没说话。
身侧的桑杳却着急。
“……夫君,你睡了吗?”
明知故问。
桑杳挪到岑怀宴身边,微微贴着他的胳膊,闻到了他身上浅淡的冷香。
桑杳喉咙发紧发疼。
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有些怕、又有些怯。
嘴巴被撑的难受酸痛,岑怀宴动作太凶,磨破了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