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醒了。”
之华跪坐在床榻边的地毯上,见她起身,轻轻道。
“现在辰时,主上去上朝了,估摸着时间,现在也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桑杳眼神涣散,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沉默很多。她呆呆的盯着虚空,许久,才仿佛听到之华的声音,僵硬的转过头,垂眸看她。
“之华。”
她声音还带着沙哑,但很轻很柔。
“我不是桑婉。”
“我叫桑杳,杳无音讯的杳。”
“姐姐不见了,桑家叫我来冒名顶替一段时日,只不过如今事迹败露罢了。”
“你不要叫我夫人了,我不是岑家的少夫人。”
之华神色未变。
“夫人,您病了许久,后厨已备好饭菜,起床吃些罢。”
“您弟弟在外厢房等您。”
桑杳身体一僵。
因为大病初愈,后厨做的饭菜很清淡,桑杳没什么胃口,“桑婉”这层皮被扒掉,她留在鉴心院,总觉得浑身发冷。
赵嬷嬷不知道去哪里了,桑家来的女婢也都不见踪影,桑杳身边只剩下之华一人。
她愈发的怯,愈发的想藏起来。
她现在的身份,是最不起眼的、卑微的桑家庶女,是连岑氏大门都碰不到的庶女。
而现在,鉴心院的人却仍旧把她当成少夫人般对待。
她觉得自己是配不上的。
桑杳还以为,岑怀宴会把她随意丢弃在某个见不得光的角落,任她自生自灭。
毕竟,她骗了岑怀宴、还违逆岑怀宴。
可是岑怀宴却并未这么做。
桑杳心不在焉的吃着粥,想。
是因为压根不在乎这件事、还是因为他别有所谋?
桑杳不知道。
岑怀宴这人素来冷静平淡,高深莫测,无论面对多大的事,都永远漠然无波。
好像每件事都在他意料之中,在他心里,连波澜都荡漾不开。
她想到岑怀宴那双漆黑的、冷淡的眼睛,下意识的缩着肩膀颤了下。
桑杳埋头,将小碗里的粥吃掉。
“我吃饱了。”
之华命人撤掉饭菜。
“……之华。”
桑杳看着仆从收拾东西又看了眼身侧的之华,纠结许久,还是低着声音、低着姿态开口。
“我想去看看弟弟,可以吗?”
她昏迷那么久,那桑昱呢?
桑昱受了那么重的伤,那天晚上便已经濒死了,岑怀宴亦或是岑怀萧,有没有替他寻大夫看看?
桑杳有些不安的咬着指尖。
之华声音平静。
“主上找了宫中御医来替公子诊治,现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在外厢房养伤。”
桑杳怔愣片刻,松了口气。
“……那便好。”
“那便好。”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桑杳抿着唇又试探的问。
“夫人,主上快回来了。”
之华只是这样讲。
“等主上回来,您跟主上说罢。”
桑杳听到岑怀宴快回来了,一时间又有些怕,咬着唇,讷讷应下。
“哦……哦。”
桑杳担惊受怕、紧张不安。
岑怀宴快回来了?
她要如何面对他?
以前都是以“桑婉”的身份面对岑怀宴,虽然仍旧害怕畏惧,但至少有人时刻提醒她,自己勉强配得上他,这桩婚事是帝王赐婚。
但是现在,她身份太尴尬了。
陛下指婚的妻子的庶妹,还是最不受宠的、最软弱无能的那个。
虽然怯懦但仍旧胆大包天冒名顶替。
桑杳手心发热冒汗。
她坐在软榻上,忐忑的盯着门,怕的浑身发软却还不敢乱动。
那天夜里,她那时候该是被冻傻了、吓呆了、担心桑昱担心的失了头脑。
才那样执拗的无视岑怀宴的话。
但也仅仅是无视。
她连跟岑怀宴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马上要跟他见面了,要说些什么吗?
要做什么吗?
她能做什么?
桑杳不懂。
她拼命的去想那天夜里的细节,从岑怀宴与岑怀萧突然出现在地牢,到她妥协退让重新回到岑家,一点点的想,一点点的纠结。
岑怀萧说,她这张脸,还算叫他提的起兴趣,所以面对岑怀萧,势必是以色事人。
桑杳怕的浑身发抖。
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