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在太害怕、太担心了,桑杳这一整日心不在焉、担心焦虑。
睡前,桑杳看着玉面冷清的岑怀宴,看着他亵衣包裹着的隐隐约约的薄肌,灵光一现。
第二日,岑怀宴带着感染风寒的新婚妻子去燕王府为小王爷庆生。
桑杳带着面纱,脸色苍白,弱柳扶风的揽着岑怀宴的胳膊。
远远瞧见,倒是病若西子、惹人怜爱。
桑杳抬头看岑怀宴冷硬的侧脸,抿了抿唇,轻轻开口。
“夫君,怪我昨夜太紧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染了风寒……幸好没传染夫君。”
岑怀宴只是垂眸看了眼桑杳。
桑杳吓的赶忙移开视线,怯怯缩着脑袋不说话了。
这场生辰宴,表面上是为了给小王爷庆生,但看来往皆是京都高官权贵,桑杳便大概懂了,这似乎是场为官员交际的宴席。
桑杳来时,身侧女婢千叮咛万嘱咐,叫她老老实实坐着,不要乱讲话、乱认人。
桑杳也不敢左看右看,整场酒宴坐如针毡,有人来了便怯怯的笑着推脱染病,无人便坐的笔直、垂眸发呆愣神。
好不容易熬到快要结束了,桑杳如释重负、切后余生的跟着女婢快步离开殿内。
岑怀宴那边却还未结束。
桑杳站在院中凉亭旁边,裹着厚重的鹤氅等着。
隔了片刻,桑杳脸被冷风吹的惨白,终于看到了岑怀宴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站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岑怀宴。
岑怀宴身侧,正是前些日子有过一面之缘的大皇子宋端允。
岑怀宴今日穿着一身黑,绣金长袍,青玉腰带,玉冠精致清冷,更衬得他此人,光风霁月、君子风骨。
桑杳咬着唇看着他。
“夫君……”
桑杳软着声音喊他。
岑怀宴一顿,掀起眼皮看她。
“怎么在这等?”
他很自然的走到桑杳身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碎发,将一缕垂落脸颊的发别在耳后。
岑怀宴的手也是极冷的,无意间碰到桑杳的脸,仿佛是阴冷的蛇贴着她爬行,吓的桑杳浑身一颤。
她往岑怀宴身边缩了缩。
相较于岑怀宴,桑杳还是更怕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
“少夫人真是……”
宋端允看着桑杳躲在岑怀宴身后露出来的怯怯的眼,失笑。
“当真是新婚燕尔、令人艳羡啊。”
岑怀宴淡淡开口。
“殿下谬赞。”
宋端允温和的笑着,他抬起手,身后小厮便呈上来一条长木盒。
“玉成很喜欢少夫人,回屋时同我讲,本打算同少夫人一同说说话,因着少夫人染了风寒,不敢靠近,便遗憾作罢。”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只颜色清浅的青玉钗。
玉钗简约却不失温婉,通身清透柔和,是一只上好的钗簪。
“这玉钗,很适合少夫人,便当做玉成的心意赠予少夫人罢。”
桑杳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岑怀宴。
“那便多谢殿下了。”岑怀宴仍旧眸色冷淡、声音平静。
“她身子病弱,头痛乏力,便不在府上多留了。”
岑怀宴牵着桑杳的腕骨,隔着一层衣裳。
“怀江。”
怀江上前,接过宋端允的玉钗,也挡住了那双不舍的目光。
“与殿下告辞罢。”
岑怀宴不咸不淡道。
桑杳愣愣点头,顺着岑怀宴的话,小声跟宋端允打了声招呼,便被岑怀宴晕乎乎的牵着带走了。
桑杳被岑怀宴带进马车后,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她隔着面纱摸了摸微凉的脸颊,又放下手,缩进鹤氅中取暖。
刚吹了冷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实在孱弱的缘故,桑杳有些头晕。
岑家的马车极其平稳,厚重的车帘将长街的声音都隔绝了大半,桑杳缩在角落,脑袋一点一点的。
昨夜想到法子,桑杳暗自窃喜,激动到大半夜还没睡,现在遭报应了。
卷而翘的眼睫忽闪着,桑杳靠着微微冷硬的车厢,眼皮打架。
忽的,有一重物被放进她怀中。
桑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低头一看,竟是个汤婆子。
桑杳怔愣片刻,被炽热的温度包裹着,泛着冷的指尖都被暖的酥麻。
她迟钝的转过头,看向身侧仍旧冷淡疏离的男人。
“夫君……”
桑杳茫然喊他。
岑怀宴闭目养神。
“牙关打颤的声音,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