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听话,母亲,偷看 他太冷了、太淡了
 他们一家三口,明明老实本分、谨小慎微。

    为什么兄长和嫡姐要日日欺负玩弄她?为什么母亲要被桑家随意指使打骂?为什么弟弟重病、连大夫都吝啬去请?

    两条胳膊已经没有力气了,从张氏脖颈上滑下来。桑杳跪坐在母亲面前,肩膀内扣着微微颤抖,她捂着脸,哭的连声音都放不出来。

    “娘知道,杳杳怕,可是杳杳,娘也怕。”张氏哭着劝她,“娘怕你弟弟真的就这样潦草的死了。他前些日子还说,等他赚够了钱,就将你从岑家带出来,我们一起走,走去哪里都可以。”

    “天高海阔,总有我们容身之所。”

    “可是现在,他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杳杳,你救救你弟弟罢……”

    桑杳听见母亲痛苦的哭声,眼泪从指缝砸下来,仿佛一场潮湿阴冷的秋雨,永无尽头的落。

    “你爹现在要巴结岑首辅,若你、若你替他得了岑首辅青睐,我跟你弟弟在桑家,也能好过。”

    “杳杳,娘跟弟弟,只有你了。”

    桑杳的肩膀又低了一分,姿态又低了一分。整个人被压着,仿佛要低到尘埃里、被碾入地狱里。

    指尖失温逐渐变冷,桑杳的泪如江南雨,缠绵悱恻、密密麻麻。

    张氏拿下来桑杳几乎要麻木的手,轻轻的替她擦拭眼角的泪。

    “不要叫岑首辅等急了。”

    桑杳踉跄着起身,沾湿的眼睫轻轻颤着,鼻音微重,说出来的话也软而含糊。

    “娘,弟弟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两相对视,又怕泪如雨下、心如刀绞。

    桑杳提着衣裙匆匆离开。

    从偏院往前厅去的路上,桑杳泪痕未干,又被拦下。

    “桑杳,哭的这么可怜啊。”桑赫玩味的笑着挡住桑杳的去路。

    “……兄长。”

    桑杳脸色惨白,嘴唇颤了颤,视线移开,低低喊。

    桑赫目光停在桑杳眼尾那抹红上,顿了顿,才轻笑着抱着胸让开路,靠着廊柱,懒懒的。

    “怎么还是这么胆小?不谢谢哥哥吗?为你寻了好人家,不至于在桑家受哥哥的气。”

    “新婚之夜感觉如何啊?”

    冒犯的、几乎是赤/裸的话。

    桑杳却只是低着头,那副窝囊的、胆怯的模样,还是那么熟悉。

    桑赫笑。

    “我想也是,岑怀宴该是也懒得碰你。”

    他还想说什么,冯氏身边的女婢却匆匆赶来。

    “少夫人,老爷叫我来喊你,该回岑家了。”

    说罢,不等桑杳说什么,女婢给桑赫行礼,领着桑杳快步离开。

    被女婢拉着手腕,桑杳感受到背后一道阴冷的目光挥之不去。

    她咬了咬唇,加快步子离开。

    桑家大门口,岑氏马车旁,乌泱泱的一群人围在岑怀宴身边。

    桑杳踏出门的那一刻,一眼就注意到岑怀宴了。

    岑怀宴似乎总是那样淡淡的、冰冷的。那么多人围着他,对他笑、谄媚他,他却无动于衷、眉目冷淡。

    那身矜贵沉稳的气场,叫人害怕、叫人下意识的后退。

    他在人群里,独占一地,周身都清冷,下颌紧绷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桑杳抓紧衣角。

    岑怀宴隔着人群朝她看来。

    那双漆黑的眼,深不见底、平静如水。

    桑杳眼睫忽闪着避开,走下台阶。

    桑家人让开一条路,如来时那般,盯着她,无声把她推到岑怀宴身边。

    在岑怀宴面前,桑杳的瘦小的身躯被他的阴影笼罩着,那样孱弱乖顺。

    “夫君。”

    桑杳轻轻的软着声音喊。

    岑怀宴盯着她毛绒绒的脑袋,喉结滚了滚,低低应了声。

    “回去罢。”

    桑杳点点头,同岑怀宴一同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也隔绝了冯氏含笑的目光、桑勤殷切的期盼。

    只是逼仄死寂的马车内,气氛凝滞,也叫桑杳不敢彻底的放松。

    她将自己缩在角落,离岑怀宴很远。

    想到与母亲分离时那些话,又想到今日未见到的弟弟,泛红发肿的眼眶又隐隐泛着酸。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

    桑杳缩着肩膀,咬着唇挣扎许久,才偷偷的、幅度很小很小的动了动。

    她垂着脑袋,眼睛很慢很谨慎的朝着身旁背脊挺拔、闭眸休息的岑怀宴看去。

    冷冽的侧脸,紧抿的薄唇。

    还有他身上独特的、带着压迫的冷香。

    桑杳很快的收回视线。

    尽管岑怀宴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但是桑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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