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嫁,乱想,初遇 “做好分内之事,莫……
    第1章 替嫁,乱想,初遇 “做好分内之事,莫……

    红烛摇曳,轻纱摇晃,浅浅沉香弥漫,混杂着淡淡的酒香。

    床榻边,身形瘦削的女子颤抖的坐着,喜服繁琐沉重,略显宽大,红盖头下的满头金钗玉簪压得她微微垂着脑袋,露出一截白净脆弱的后脖颈。

    正启三十二年冬月十五,户部尚书嫡女与当朝首辅岑怀宴成婚。

    帝王大喜,天地同庆。

    喜宴当日,岑家热闹非常,宾客满堂,言笑晏晏。

    所有人都在欢声笑语中,为这桩婚事贺喜,赞两人门当户对、璧合珠联,叹岑怀宴年纪轻轻,得天子垂青、位极人臣,日后定然别有一番斐然政绩。

    喜房中却气氛压抑、安静沉闷。

    女婢在门口低眉守着,带刀侍卫眉目冰冷。屋内红光映着,除却床榻上那抹可怜的身影,别无二人。

    桑杳刚刚被陪嫁来的嬷嬷打骂警告一番,红了眼眶,浅浅泪光泛着,被她极快的眨掉。喜袍下的胳膊刚被狠狠地掐了把,桑杳不敢掀开看,只颤着眼睫轻轻揉着。

    人虽离开,警告谩骂的话却萦绕在桑杳耳畔。

    嬷嬷说的没错,若非嫡姐昨日突然消失,与岑家这桩婚事如何都不可能轮得到她的。

    帝王赐婚,对方又是簪缨世家的岑家。

    对于桑家来说,这本该是无上殊荣才对。

    可嫡姐私逃,婚期将至,若桑家交不出人,可不就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的下场,除却满门抄斩,就是株连九族了。

    无论哪个,桑家都承受不起。

    故而,当嫡兄在众人惶恐着急时漫不经心说了句“张姨娘膝下桑杳倒是与婉婉有几分相像”时,桑家才会这般病急乱投医的将桑杳塞进花轿送来岑家。

    桑杳手脚冰冷,视线所及只能看到微微晃动的盖头,映着红光的脸颊上,脂粉浮在皮肤表面,她下意识咬着唇,却吃到微微发苦的口脂。

    桑杳心里也跟着发苦。

    岑怀宴不过弱冠之年,已是当朝首辅,位高权重,骄矜尊贵。其弟岑怀萧亦是如此,宫中任职,年轻气盛,深得帝心。

    正是因为桑杳清楚岑家如此,才更加害怕身份暴露。

    她自幼便胆小怯弱,与嫡姐的张扬自信简直是云泥之别,任谁都不会认错。就算与主母父亲等人再三保证会模仿嫡姐脾性,但短时间叫她如何能做到滴水不漏?

    更何况丈夫岑怀宴早已在朝堂有所作为好几年,她不过困于破败残院一隅不受宠的庶女,如何能在日夜相处中叫岑怀宴看不出破绽?

    岑家二子,虽手握重权,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冷漠残忍。

    且不说幼子,就说待会儿要见到的新婚丈夫,淡漠冷血的叫京都贵女望而却步。

    待会儿见面,要说什么吗?

    大婚当夜,桑杳记得,是该喝合卺酒的......喝完合卺酒该做什么?是要......

    桑杳紧抿唇瓣,胡思乱想之际,忽地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隔的有些远,厚重的门外,女婢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大少爷。”

    “嗯。”

    很低很冷淡的男人的声音。

    桑杳下意识的立刻坐直身体,肩颈被沉重的发饰压的时间有点久,酸痛随着她的动作一并传来,叫桑杳更加紧张。

    桑家说岑家未曾有谁见过嫡姐真容,叫她莫要自乱阵脚,好好听赵嬷嬷的话便可。但嫡姐已然及笄许久,桑家真的能记得清岑家是否有女眷见过嫡姐吗?

    就算岑家无人见过,那么以后,若是嫡姐迟迟不归,桑杳随着岑怀宴出席各种世家宴会,难道就遇不到那些嫡姐以往的闺中密友吗?

    桑家真的能保证没有人向岑家揭穿这场替嫁的荒唐事吗?

    届时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先遭殃的,定然是————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仅仅是这细微的声响,就叫情绪紧绷的桑杳吓了一跳。

    她紧紧的握着发颤的手,眼睫忽闪着,听到那道脚步声逐渐逼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属于陌生男人身上很浅很淡的冷香。桑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而变得紊乱起来。

    她屏住呼吸,身体也微微战栗起来。

    桑杳鲜少与外男接触,家中除了总爱欺负她的那几个兄长外,就只有她弟弟了。

    男人在她面前站住,淡淡的酒气很迟缓的才叫桑杳嗅到。因为害怕、因为恐惧,桑杳本就提着的心又颤颤巍巍的提高几分。

    屋内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桑家女?”

    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寂静无声的房间中,桑杳想逃避都不行。

    她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发间的金钗玉饰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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