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不及待将邪祟混入仙军采买的渠道,这才留下痕迹,叫商衡之顺藤摸瓜,早早查到了他的头上。

    待与邪祟、归墟有关的诸般细节尽数问清,秦信鸿与秦妤才得以见到廖昌其人。

    此时,廖昌缓缓抬起头看向秦信鸿。

    主仆二人隔着一道牢门,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秦信鸿才开口。

    “为什么?”

    廖昌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没回答。

    “我问你为什么!!”秦信鸿骤然怒喝,双手紧紧攥住面前的牢栏。

    廖昌已十分虚弱,此刻气若游丝地问:“王爷,您不觉得可惜吗?”

    “什么?”

    廖昌目光越过秦信鸿,落在一旁的商衡之身上。

    “他商、齐、谢、姜算什么东西。”

    商衡之神色未变。

    廖昌却低头笑了起来,颇为疯癫。

    “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1。”

    “千年之前,他四大世家有什么名号,又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过趁着魔道作乱、诸方全力伏魔之时,助他肖氏一步步收拢天下权柄。”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当初我们拼尽所有,南征北战,多少扶光子弟死于魔道之手,多少先辈埋骨他乡。待到战事结束,反倒是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太初的开国功臣!”

    “今日的扶光,与千年前的扶光何其相似!太初躲在屁-股后头,叫你扶光流血流汗,他坐收渔翁之利。”

    廖昌越说越激动,不禁牵动了身上的鞭伤,他深深吸了几口气。

    “王爷。”

    “您还记得先辈们留下的那四个字吗?”

    秦信鸿看着他,始终没有说话。

    廖昌一字一句道:“积、厚、流、光。”

    “扶光数千年基业,传到今日,王府堂前还悬着这四个字。”

    他忽然笑了一声:“可我们的‘光’呢?”

    “商氏执兵,齐氏主学,谢氏辅政,姜氏司礼。他们的子孙高居仙都,世代显赫,天下诸君提起来,谁不敬他们三分?”

    “而秦氏,”廖昌盯着秦信鸿,眼底渐渐泛红,“领一个异姓王的虚名。”

    “仙都不肯加派兵力诛邪,随便在纸上写几笔,就封我港口,断我商路,连先辈留给我们的灵脉,都要拱手让他们取用。”

    “王爷。”

    “您当真不觉得可惜吗?您当真不想逼太初退兵,还扶光自由吗!”

    秦信鸿看着他:“所以你勾结归墟,引入邪祟,让无辜百姓为此丧命!”

    “王爷,”廖昌缓缓道。

    “通往自由的路总是需要代价的。”

    牢中长久的沉默。

    廖家世代辅佐扶光秦氏,可谓忠肝义胆。廖昌跟随秦信鸿多年,更是尽心竭力,从不曾有过半分异心。

    秦信鸿缓缓垂下手,目光里既有悲哀,也有失望。

    “所以呢?你所谓的代价,是扶光百姓鲜活的生命。”秦妤开口说道。

    廖昌嘴唇动了动:“小姐……”

    秦妤眼眶泛红,看着这位自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长辈。

    儿时,他也曾把她顶在肩上去够树上的鲜果,也曾每次回到王府都带给她一串糖葫芦。

    他一生为王府鞠躬尽瘁,不曾有半句怨言。

    可是……

    “仙都为了天下大局,牺牲扶光。你为了扶光自由,牺牲百姓。”

    “你们,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