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渔户家中东西并不多,除却打鱼等常见的渔家物什外,只有寥寥几件衣物、放了许久的腌鱼,以及半袋堆在墙角的糙米。屋中连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桌椅床柜一眼便能数得过来。

    秦妤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出一样与王府沾得上边的东西。

    “哇哇哇——”小孩啼哭骤然在身后响起,秦妤吓得一激灵,胳膊上起了一圈疙瘩。

    转头见孩子母亲红着眼,将他抱在怀里哄着。

    小孩啼哭不止,妇人没有办法,只得从床边摸来一只拨浪鼓,铛铛啷啷的摇给他听。

    秦妤本要继续翻看,目光落在那只拨浪鼓上,忽然顿住。

    *

    “歇业了?”

    “是啊,昨儿就没开门。”隔壁铺子的掌柜探出头来,“这家掌柜做生意一向随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全凭他自己高兴。”

    秦妤抬头看了眼紧闭的铺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掌柜摆摆手:“这谁知道。兴许又去哪儿喝酒赌钱了吧。”

    那渔户家处处节俭,东西不多,与王府有关的几乎没有,只除了小孩的拨浪鼓。鼓面绘的是仙军伐邪,正应了如今归墟与太初交战的时事,显然是近来才制的新样式。秦妤那日在百戏铺挑选灵球时便见过,当时还觉得这家颇会赶时兴,多看了两眼,因此记得格外清楚。

    商衡之吩咐裴征道:“去查查这家老板是谁,家住何处。”

    “是!”裴征领命离去。

    商衡之这才看向秦妤,郑重拱手:“此次多亏秦姑娘相助,才能这么快寻到线索。”

    秦妤愣了一下,顿时来了精神:“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商衡之:……

    秦妤弯起眼笑眯眯道:“你让我给你画幅画吧!”

    商衡之沉默片刻:“这算什么谢?”

    片刻后,二人终是一起坐在了长街尽头一家茶楼的二层。

    雅间临海,推窗便见浩渺烟波,千帆竞渡。

    秦妤叫店家送来笔墨纸砚,挽起袖口,兴致勃勃道:“坐那儿。”

    商衡之依她所言,坐在窗边。

    秦妤支着下巴端详片刻:“啧,你换个姿势。”

    商衡之照做。

    “不对,再换一个。”

    商衡之又照做。

    “哎呀还是不行,你……”

    商衡之终于抬起眼来。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下,秦妤下意识脖子一缩。

    “好好好,就这样。”秦妤认命地坐回桌前,提笔蘸墨。

    “你可知我这墨宝有多值钱?我每画一幅,扶光三府的青年才俊无不挤破头了想要。”

    商衡之闻言抬了抬眉:“他们要你的画做什么?”

    秦妤:?

    “你觉得是因为本姑娘貌美如花绝色逼人,还是因为本姑娘画技精湛一幅墨宝千金难求?”

    商衡之:……

    秦妤毫不谦虚替自己回答道:“都有。”

    言罢,她手下忽而开始笔走龙蛇。笔锋或轻或重,墨色浓淡相宜,不过寥寥几笔,一位少年将军的形象便跃然纸上。

    她作画时,人极专注,与平日里那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模样判若两人。

    阳光从窗外洒落,映在少女半边侧脸上。她一手挽着宽袖,一手执笔,鬓边碎发在海风中轻晃,自己却浑然不觉。

    商衡之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大约只花了一炷香的功夫,秦妤终于搁笔。

    “好了。”

    商衡之起身走到她身前。

    画面之上,远处海天以淡墨带过,意境幽远。少年将军侧坐窗边,玄衣银甲,尽显英姿。眉目不过数笔,却将疏冷展现的淋漓尽致。

    商衡之目光停了片刻。

    确实画得很好。

    秦妤待墨迹风干,小心将画拢成一卷:“明日我装裱了再给你送去。”

    商衡之下意识想要拒绝,话到唇边,却莫名想起方才少女垂眸作画的模样。

    他顿了顿。

    “有劳了。”

    *

    百戏铺掌柜住在东市后的玉虹巷,离铺子不过两条街。商衡之等人到时,门口正挂着白幡,一片缟素。

    一位老妪神情恍惚地出门泼水,看见一众仙军并一位娘子站在门外,不免吓了一跳。

    商衡之开口道:“老人家,这里可是百戏铺周掌柜家?”

    老妪迟疑点头:“诸、诸位军爷……可是我家那老头犯了什么事?”

    “仙军查案,有一处线索想向周掌柜询问。”

    “可……可老头他……”

    秦妤看向院子里散落的纸钱,恍然:“他死了?”

    老妪带着几人往屋里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