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面围着几个女工,她们穿着同一款式的围裙,头发笼罩在帽子里带着口罩。她们的指甲很干净,动作也很熟练,每一瓶罐头的果肉重和糖水重量比例一致。
伴随着闷声,一个罐头被封好了,高澄锦拿起罐头观察了一下圈口,递给解九:“刚刚做好的,你尝尝这次的配比。”
玻璃瓶中是液体呈现淡琥珀色,浅黄色的桃肉被切成合适大小,解九用勺子挖起一块果肉送到嘴里,他吃的认真,大家没说话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好吃,桃子软硬适中,肉厚又不烂人,高老板货源选的好。”解九又吃了第二口。
齐铁嘴原本一直在竖着耳朵听,此刻笑的露出小虎牙:“好吃吧,这桃子品种是我选的。你是不知道,我吃了多少个桃子,才挑出这种。而且这糖水的配方也改了三次,都是我给建议品尝出来的。”
“嗯,你真厉害。”高澄锦说道。
解九看了这对夫妻一眼,视线停留在旁边的枇杷糖水上,他观察着澄澈的糖水和明显挑选过的水果,这并不是随便做的而是按照一定标准,看来她是有把罐头做出口品的打算:“枇杷的口感没有梨子好,吃起来太软了,这个糖水比梨的好喝,不甜腻。”
“老九,你尝尝这个,这是做出来后在厂里最受好评的一款罐头,从五岁小姑娘到六十岁嬢嬢都很喜欢。”齐铁嘴举着玻璃瓶大力推荐。
玻璃罐里的糖水是好看的粉红色,去了核的大颗山楂果肉漂浮其中,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有食欲。糖水喝起来甜度好像没有其它的高,但酸酸甜甜的味道特别开胃,老少皆宜。
解九不怎么爱吃甜食,都尝了半碗:“这个山楂罐头味道好,颜色看着也喜庆,若是年节销量一定不错。”
解九又拿起了一个铁皮罐头,撬开后闻着里面的香味儿他愣住了:“牛肉罐头?”
“在香港时候吃过牛肉罐头,只试着做了几罐,肉罐头消毒的温度还在调试,不知道这东西能保质多久。”
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罐头,从成本来说这些东西造价并不低:“高老板,这些东西你准备了多久?”
“年后就在尝试了。”高澄锦说道。
解九看着压罐机:“这个一天能做多少罐头?”
“机器标注一天2000,还只是试产阶段,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高澄锦答道。
聊天的地方在她的办公室,经过几年时间整理这里逐渐像是个真正的办公室。
脚下是羊绒地毯,空气中散发着淡淡女士香水味儿,气派的办公桌和真皮座椅,欧式风宽大沙发,茶几桌上有洋酒和香烟,墙上贴着中国地图和航海地图。
齐铁嘴动作自然的端来几盘坚果,又给解九倒了杯茶,再给高澄锦倒上一杯蜂蜜水,发现这两人都没有端杯子的打算,而是递给彼此一沓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齐铁嘴不参合也不好奇,在旁边端着水果什锦罐头开心的吃了起来。
高澄锦拿出来的是整条罐头生产线机器的合同,包括汇丰银行开具的信用背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这条生产线的造价和花费。
解九在看厂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对各种蛋品的生产规模有了概念,大概能算出收益,知道高澄锦这是在闷声发大财。但是亲眼看到购买单后,他还是为高澄锦的大手笔而感到惊讶。
这笔投入不小,这蛋厂几年的收益应该都搭在里面了。
高澄锦在看解九拿出的单子,他一早就猜出了她准备做水果罐头,准备的充足,单据上按照四季写着长沙周边向四周辐射种植的主要水果,还列举出了大果农、土果店,下一页则是长沙城内使用水果罐头的各个酒家、杂货铺。
每一种样都列举的很细致,足以感受到用心程度。
“高老板,我能够找到的渠道包括纸上列举的这些,还有些交好的码头栈房,沿着湘江再走一段,继续向北我就不太熟了。”解九说道。
“足够了。”高澄锦对于解九拿出的东西已经很满意,如果本地渠道要她自己打通要花费的心神太多了,这也是她愿意和解九谈的原因:“分成的话,我拿六份,你拿四份,你觉得如何?”
解九有些意外:“我以为这分成会从七三开始谈,毕竟白糖、铁皮这国内没有的稀缺资源都是高老板自己的渠道,你出了大本钱,纯利就这么刨给我四成吗?”
“新鲜水果的损耗,南北货栈的渠道,码头上的打点,这些都需要精力和时间。四成,买的就是解老板在长沙多年的人脉和积累,我想花最少的时间将生意铺开。”
解九没说话,手指轻轻的敲在膝盖上:“这六四分成指的是全线还是内销?”
“内销。”高澄锦说道:“国内已经有几个厂子正在做水果罐头,洋人们也盯着这个市场,它们有自己的糖厂,洋资本家玩得起倾销。等到它们用更便宜的价格把长沙口岸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