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买的那副新耳钉。晚上回到家拆封,她对着镜子试戴了一下,很好看,转头时会在耳窝里若隐若现地闪光。
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早知道……她那天就不该跟去洗手间。
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周明岱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她却冒然闯入,任谁都会讨厌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别人看到。
她想了一下午,决定以后都不再去咖啡厅午休。
不能去舒服的环境里堂食,她的会员卡就等于浪费了一半,实在令人难过。
更难过的是,她昨天才刚从谢慈航那里得到了假期,而现在却要考虑放弃。
方芷默默地洗漱,坐在床上看聊天记录。
【你就是谭殊宜的那位朋友?真是巧,她又从我这里要了票】
【听她说你决定去登船了,那很好。休假的事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安排】
【生日快乐】
虽然只是短信,但字句中透露出真诚和善意。
可惜她并不直接跟着谢慈航干活。否则有这么一位善解人意又体贴的上司,应该是很多打工人的心之所向。
正因如此,她实在开不了口再取消,来回折腾跟故意涮人玩儿似的。
往好处想,游轮那么大,她就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也碰不上谁。再说周明岱致辞的地方肯定是很大的宴会厅,她就站在门口看一眼——像高中时那样,不会被发现的。
不再天天看了。她就只看这最后一回。
做好决定,方芷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躺好,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袖扣。
是周明岱随手给她的。方芷想,这在他眼里大概就是收到花束给出的一笔小费,是对她懂得保持距离,直到毕业都没有用告白打扰他的奖励。
那束花是她在蹲在店里一支一支挑出来的,至今都记得是什么样子。蓝色和白色搭配的矢车菊,细细的茎带着绒毛,花盘圆圆的,花瓣薄得像纱。
磨砂半透明的包花纸,也是一层蓝色一层白色地叠起来。里面插着一面小旗子形状的卡片,是她用黑色圆珠笔写的“前程似锦”。
其实能亲手把花递给周明岱,已经是好运气了。去之前她都觉得难有机会跟他面对面地说话,或许还要拜托朋友帮忙,才能把花交给他。更别提还能得到这样一个纪念品。
但即使他不在意,也改变不了这枚袖扣本质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奢侈品的事实。
她不该收的。
她当时年纪小,懵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等回过神来,周明岱已经被其他人簇拥离开,不知所踪。
后来他出事,把一切都忘干净了。再特意去还给他,好像也不太合适。
方芷不知道该拿手上这个东西怎么办。
她有时候会放在枕边把玩,有时候会装进包里随身携带出门,更多时候是把它放在不见天日的盒子里压箱底。甚至想,某天忽然找不见它就好了。
如果它自己丢了,就可以当作一种暗示,代表这份暗恋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方芷自己也想知道,这份暗恋的尽头在哪里。
上学时她想等到周明岱谈恋爱,官宣了她就停止暗恋。毕业后她又想,等到周明岱结婚了她就停止暗恋。
如果暗恋是场灾难,那么她现在求救的办法就只剩下一种——求周明岱快点结婚。
心好酸。她有点想哭,但是酝酿了一会儿情绪,还没有眼泪出来,反倒有点犯困。看来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失去了忧郁的天赋。
她只好放弃了,直接睡觉。不知怎么,还睡得挺香。
一觉睡到闹钟响,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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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班去舞室,方芷出地铁口,没两步路就看见好友。
“这里!”许知棠拎着两杯柠檬茶,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许知棠是职业模特,拥有近百万粉的网红博主。即便没有在镜头前,日常穿搭也从头到脚都很时髦。
两人几年前相识在互联网,机缘巧合又都来到这座城市发展。方芷鼓起勇气答应跟她线下见面,由此变成了好友。
“尝尝这个新品,里面加了苦瓜汁,正好消暑清火。”许知棠递给她一杯,指尖亮晶晶的。两人对视,异口同声。
“你换了新美甲?”
“你又打新耳洞了!”
“是上个月打的,刚养好换了耳钉。”方芷拨了一下耳边散落的头发,那颗小圆钻在街路的灯光里闪得很是璀璨。
“好酷!这个是我自己在家做的嘿,”她竖起手指来美美展示,“加了一层炫彩珠光。”
“自己也能做?现在都这么厉害了你。”
“其实很简单的,我跟你讲。”
两个人边聊边走,上去舞蹈工作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