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火苗跃在指尖,大马士革钢的机身抛转,灵活地穿梭在虎口和手指之间。他玩打火机的手法很熟练,上下翻飞,蓝火明灭,映着他半张脸阴晴不定。

    最后啪一下点燃,周望烦躁地低头,险些把嘴里叼着的纸棍凑近火苗。

    “真是。”他嗤一声,丢了糖。

    横竖都是一刀,畏畏缩缩不是他的风格。

    水声停,周望啧了一声,抬手叩了两下门:“喂,姜渺。”

    里面静了一秒,然后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门把手转动的瞬间,他开口:“你先听我说。”

    门只开了一条缝便听话地停住,她被水蒸气醺得微红的脸在门后,看不清神情。

    “姜渺,你之前自杀未遂,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开口时声音莫名哑得厉害,周望心烦意乱地顶腮,试图说服姜渺,也可能是在说服自己,“……就,吊桥效应你懂吗?”

    他继续说,语速比平时要快,像是怕一停就无法面对她的眼泪说下去:“差不多跟那个类似,我不想在你还没想清楚之前——”

    话却被蓦然打断。

    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姜渺站在门框偏后,拖鞋正好踩在地毯地界分明的内侧,不僭越不出界。

    她湿漉漉的眼抬起,眼神跟他印象里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相同:“我没有那么傻,不会什么都分不清。”

    受过伤的小鸟扑闪着翅膀,她豁出所有的自尊,骤然埋入他的怀里抽噎。

    是那么易碎:“我想得很清楚,再清楚不过。”

    就当那个想脆弱地趁虚而入的人是她好吗?

    或许她就如他恨铁不成钢的那般,永远会轻易地坠入情网,再一次万劫不复也心甘情愿。

    请你爱我吧,爱我吧,爱我吧。

    温香软玉在怀,周望却觉得心口跳得比面对连环杀人犯还快。

    肾上腺素不讲道理地飙升,他推开姜渺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就像束手无策僵在原地任由人类环住的大狗。

    下巴被她毛绒绒的发顶蹭得痒痒,他喉结干渴似的滚动。

    胸口隐隐有濡湿的触感,周望艰难地握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

    他低头,想把她从自己怀里没骨头似的揪起来,也想确认她眼下是否正在苦楚地流泪:“姜渺,你先看着我。”

    她顺从地仰起脸,梨花带雨地注视他,竟敢慢慢地闭上眼。

    真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祖宗,她是故意的吗?

    逆来顺受?还是觉得他不会也不敢?

    周望咬牙,有那么一瞬想骂她这种予取予求的性子到底是哪学来的,又觉得姜渺某种意义上拥有以退为进的固执。

    她是否看穿了他没办法对她说一句重话?

    引颈受戮的小鸟渴望被猎食者咬穿喉管作为爱欲的确认,即便他知道她是那般易碎,只需一句冷漠的拒绝就可以让她崩溃,再也无法振作。

    在这种时候拒绝她的话,大概会哭得更厉害吧。

    他终于明白那些时日的不满究竟为何,正因为在意,才会恨铁不成钢。

    正义感是真的,看不惯是真的,替她万分不值也是真的。

    “你不要后悔。”

    周望扣住她的后颈,毫不犹豫地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