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已经是夜里将近零点。
何诗站在白板前,单手抱臂看着白板上贴满的照片和关系图,马克笔把今天监控拍到的人影圈上,把笔合上扔进凹槽。
“今天到这里,散。明早八点所有人到位,该补的补,该盯的盯。”
“诗姐辛苦。”
“da苦。”
底下东倒西歪的下属顿时起身,椅子拖拉声连成一片。
周望懒懒地坐在靠门的位置,起身时把椅背上的外套捞起来挂在臂弯,另一只手撑住门,等走在最后的何诗出来,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
“谢谢。”何诗抬手捏了捏眉心,见他垂眸看表,抬了抬下巴,“今晚有约?一晚上看八回表,少见。”
“有什么约,家里来了个朋友而已。”周望扬唇,把文件夹往上司的桌上一撂,掏出车钥匙在手上灵活地抛接。
“是兄弟的话没必要这么紧张时间。”
何诗笑,收队时难得揶揄,“走之前劳烦少爷帮我泡杯咖啡。”
然后她话锋一转:“女孩子?”
咖啡机制咖一气呵成,周望把隔热纸杯递给何诗,耸肩:“远房表姐。”
没等何诗开口,旁边有个还没走的同事憋着笑,闻言,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道:“远房表姐?很好啊,出了三代内旁系就可以在一起谈恋爱!”
周望牙痒痒,只可惜电梯门正好关上,要搁平时绝对是一套锁喉伺候。
何诗笑看大狗炸毛,戴上眼镜坐回工位前:“法不责众,你赶紧回家看表姐吧。”
“有没搞错,da你是我领导也这样?”
周望的公寓在城南,这个点路上已没有什么车辆,高架桥上路灯连成一线,只有稀疏的夜车呼啸而过。
价格不菲的大平层偌大,只留一人却是觉得空寂。
姜渺遭了这一劫,还在养身体,她乖乖地遵医嘱多睡多吃,只不过白天睡多了容易浅眠,有点声响都能惊醒。
电梯厅的灯亮起,模糊的光漏过门上安置的透光窗,姜渺局促地走到只留了墙缘灯的客厅,抿紧唇后轻手轻脚地朝玄关走去。
黑洞洞的门就在眼前,却没有丝毫要打开的动静,姜渺忐忑地抬手去摸玄关灯的开关,还没按开,就被骤然解锁推开的门吓一跳,下意识要叫。
“啧,是我。”
周望条件反射比意识快,话音未落,左手已精准地捂住了来人的嘴,掌心贴上两瓣冰凉柔软的唇。
玄光灯应声亮起,暖白色的光洒落,姜渺被他的大手捂住快大半张脸,只留湿润惊慌的眼睛看他。
她被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睫毛颤了颤,反应过来是他,绷紧缩着的双肩这才像被抽掉警惕那样软软地垮下来。
“密码锁开了的声音听不到?”
他好笑地松手,这才注意到姜渺凝固住的双手已经攥住玄关柜上的花瓶,小小的关节握得发白,完全是一副要跟歹徒同归于尽的模样。
“小姐姐勇气可嘉啊。”周望把花瓶从她手里归位,勾唇露出白森森的虎牙,半挑高眉揶揄,“不过呢,你下次照裆踢效果好点,踢男踢女都适用。”
姜渺尴尬无措地垂下空着的手,鹌鹑一样看他反手落锁,一边脱飞行夹克一边偏头瞥她:“另外,这里安保领重金薪水的,你大可放心。”
“不然你大半夜惊声尖叫,我要被当法外狂徒,到时候我被抓走,你可就没饭吃了。”
他语调懒洋洋的,主打一个调侃死人不偿命。
她险些把人家当坏人砸了,姜渺显而易见窘迫得快要当场晕厥。但他轻快里不带不耐,因此她也如被安抚的惊弓之鸟,怯怯道:“对不起,我……”
“不用对不起,警惕很好。”他随口安抚,打断她的道歉。
周望闭眼猜都知道这是女人的条件反射,她先头独居已养成习惯,一点动静都是风吹草动。
见她还杵在原地,大手便自然而然大大咧咧地按上她肩头,他推她往客厅里走:“现在安全了,可以劳烦机警的警员小姐早点睡觉吗?”
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她瘦削的肩胛骨硌着掌心,僵硬的肩膀在他不轻不重推行的力道下终于慢慢放松。
“你手上那道大口子,早睡早起才能赶紧好。”
他把人推着走到客房门口,把她人转过来,居高临下看她:“别回头在手上留条大蜈蚣,以后人家问你这是什么,你说这是渣男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