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祈铮大笑,“我倒觉得我幸运,我遇到了你啊!”
他又往她手里塞栗子,贝齿轻碰,声音玲珑地跳出来,“小恩人。”
云铃心虚到极点,脸红起来,嘴里的栗子也嚼不出味道了。
祈铮笑眯眯地欣赏她的窘迫,问道:“那河岸离村子足有十几里,你那日为何会出现在那里,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云铃心口飞跳,试图转动脑子,编出一个原因来。
半晌,“我......是去玩的。”她艰难道。
“玩?”祈铮追问,“玩什么?”
“玩、玩水。”云铃硬着头皮,“我跟了一个船夫过去,帮他网鱼网虾抓螃蟹,玩完后我就上岸了,想找个镇子吃饭,然后就看到了你那只船。”
“原来如此。”祈铮若有所思。
云铃忐忑地看着他。
祈铮眼眸微亮,拊掌而道:“我也想网鱼网虾抓螃蟹,你带我去吧!”
-
六皇子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云铃是发现了。
她以为他失掉记忆,会每日郁郁,思忖寻回记忆,但月舟公子没有,他出门练武,逛镇子买东西,操心伙食问题。
“茭白斜切成薄片,猪肉也切片,对了,把猪肉皮去掉,怪恶心的,我不吃这个。”
他认真指导她做茭白炒肉。
陈三娘来烧饭时,他在屋顶上观摩了全程,颇有所悟,积极向她传授机宜,寄希望于她能让他吃上三菜一汤的热乎饭菜。
云铃没有意见,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才磨过的菜刀锃亮,密密笃笃地落于砧板上。
祈铮在院里将木头砍成细柴,抱到灶膛里,往砧板上一瞧,茭白片薄厚均匀,大小统一,脱口赞道:“你刀工这样好!”
云铃心里乍慌,意识到她一个不怎么下厨的人,是不该这么好的。不由放慢速度,使出萝卜雕花的精神,切余下的茭白。
祈铮无事,索性倚在门口看她干活。
云铃更加局促,他的目光幽深而锐利,好似能洞察出什么似的,叫她甚至开始担心自己握刀的姿势会暴露出她习过武的事实。
毕竟是十多年耍惯了的家伙,哪怕是菜刀,也有别样的熟悉亲切。
片刻后,祈铮轻叹,“其实不用切得那么认真,速度更重要。”
云铃的手心出了汗。
用了新柴,厨房第一次没冒那么大的白烟,云铃按照祈铮的指示,一步步倒油、下食材、翻炒放料,磕磕绊绊端出一道菜来。
本来还要再做一菜,被她消磨得太阳高挂,没了时间,于是拿来镇上买的下酒菜凑数,祈铮铺了案褥在案上,热热闹闹开吃。
味道差强人意,没有想象中的好,但比起前几日的冷食已是好太多。
祈铮趁热打铁,安排了晚上的菜单,仔细教给她做法。
“没问题吧?”
云铃点头。
到了晚饭时分,云铃做好的两道菜里,一道肉羹味道寡淡,一道炒芦蒿糊了半盘,云铃不太好意思,将芦蒿不太糊的那半盘转过去对着祈铮。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祈铮鼓励她。
多练练未必好。
几日后,终于祈铮意识到像云铃这般味觉太过宽容的人许是真的烧不出好菜来,她对自己的要求仅仅是熟了且不糊,对于火候与调味并不在意。
祈铮无可奈何,在一个晴朗的下午,他再三犹豫,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