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娘:“......”
“还不快去?”
陈三娘无可奈何地进了厨房。
堂屋里,一罐鸡汤黄亮鲜香,鱼干酱菜酥咸可口,陈三娘的亏心事做得多了些,倒是极会吃会做的,祈铮面露满意之色。
他看向云铃,云铃安静地吃着鸡汤,沾了一点清油的嘴唇亮晶晶的,“小黄很好吃。”她道。
祈铮唇角微翘,目光不自觉在她娇憨的样子上多停了一会儿。
外头传来动静。
两人回头看去,厨房里冒了白烟出来,陈三娘站在院里,对着树梢喊:“厨房里的柴太湿了,只冒烟不冒火,咋办啊!”
原来是这个缘故啊。
堂屋里的俩人恍然明白。
祈铮飞身出去,藏进树影发号施令,“回你家捡些柴来,动作快点。”
陈三娘不情不愿照办。
祈铮回到屋里,云铃已经喝完了鸡汤,坐在桌前看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她问。
“举手之劳而已。”祈铮轻声笑笑,“非要说原因的话,有些事你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会在意。”
云铃默默咀嚼着这句话,心底飘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有点酸,有点痒,不由多看了他一会儿。
祈铮拍拍她脑袋,“比如你的小鸡小鸭,它们一定想回到主人身边。”
他看了眼她面前的空碗,“唔,小黄是回不来了,告别一下也好。”
云铃抿着唇,忍不住笑了一下。
仿佛一瞬漾起光亮的星辰,一掠而过的纯真妩媚。
祈铮深深看她一眼,起身离去,“以陈三娘的人品,许会往锅里吐口水,我去屋顶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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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娘烧完午饭,又在祈铮的威胁下,切菜炖肉,把晚饭也准备好了。
祈铮看她忙活一上午,又饿又累敢怒不敢言,这才许她回家去。
“把王婶子家的铜板还了,以后再做亏心事,我就再来找你玩石子儿。”他微笑道。
陈三娘连连点头,最后看一眼见声不见影的树梢,一瘸一拐地走了。
云铃蹲在窝棚旁,和她失而复得的两只小鸭与新来的乌羽鸡小黑沟通感情,祈铮从树上跃下,向她要银子,他要去镇上。
云铃痛快点头,“我去拿银子给你。”
“不用,我自己拿就好。”祈铮笑容似有深意,人影往厨房一闪,须臾出来,推门走人了。
云铃张大眼睛,盯了一会儿他远去的背影,麻木地转回头。
他发现她的一缸子银子了。
祈铮住在这里,她只藏起了迷香暗器夜行衣之类东西,银子来不及也不方便藏,被他发现并不意外。
他一定觉得她很古怪。
古怪就古怪吧,云铃给窝棚安上木隔板,将鸡鸭分开来,反正她做杀手、做丫鬟都被人说古怪,她习惯了。
小白鸭嘎嘎叫了两声,掩住了少女低低叹的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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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铮一去几个时辰,日暮时回来,披了一身绛紫晚霞,锦袍轻拂,好似把灿烂霞彩也带进了屋里。
他照例买回不少东西,这些天因为他,原本空荡荡的屋子丰满不少,看上去竟像是村里的殷实人家了。
他拿出一只缀着数只铜片的铃铛给她。
“这是——风铃?”云铃微讶。
“在铺子里看到,想起你的名字,就买来了。”祈铮身手轻巧地往檐下一挂,风吹来,细碎清响应声而起,柔柔地散入风里。
“给院子添点好听的声音。”
顺便也将鸡鸭呕哑嘲哳的叫唤盖下去。
风不断,铃声也不断。
清声泠泠,如珠叩玉。
祈铮进了屋去,云铃犹立在檐下,望着摇晃的铃铛。
好多好多年前,在江南的一个宅子里,她也是这般看着檐下摇荡不休的铜铃,笑着,叫着,伸出短短的手,要去够。
“你要跳起来,”娘亲的声音温柔而渺远,“跳起来才能够到,知道吗?”
她听话地跳了起来,却还是离铜铃很远,很远。
怎么可能够到呢?
她才四五岁呀!
她那么那么矮,铃铛挂得那么那么高......
可云铃听话,娘亲要她跳,她就跳,她每天跳百下、千下,终于有一天,她还是那么矮,却能抓到铃铛了,可是——
笃笃笃。
院门传来响声。
云铃一霎回神,走去打开院门。
“云姑娘?”
男子站在门口,嬉笑着看她。
云铃点点头,认出此人叫赵才,本村人氏,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