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不知道。只是殿下并不会用毒,所以我猜......”长鹤声音微微颤抖,并没说下去,他看向滩边浅水,“我追到这里失了殿下踪迹,试着涉水去找,这条小河连着桐溪,附近有人烟,我打听了一下,没有人看见过殿下,但是有个船夫三天前被人劫了船。”

    “那船夫在桐溪岸边泊船,并未看到劫船人的样子就被打昏,醒来后人在这片浅滩上,船不见了。有人在他怀里放了这个,像是用来抵船资。”

    长鹤从袖中掏出一枚简简单单的白玉扣。

    “是殿下之物?”江秋看不出有甚特别。

    长鹤点头,“是殿下腰带上的,我不会看错。”

    江秋神色松快许多,“那就是殿下劫的船了。”

    “可这根本不是殿下办事的风格!”长鹤眉间涌出急色,“殿下完全可以雇人开船,为何要强抢船,难道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吗?再说那些血若是凶徒流的,人估计不剩几口气了,殿下直接带人回山庄便是,为何始终不见踪影,也未给我们传递任何讯息?”

    江秋沉吟,“所以你觉得是凶徒劫的船?”

    “是,而且我怀疑、怀疑殿下已遭毒手。”长鹤哽咽了。

    江秋投来一个难以理解的眼神,“叫殿下听到你这话,定要笑话你。你不想想,那凶徒杀人又放火,怎会那么好心,抢了船还给船夫补偿?”

    长鹤:“说不准那凶徒格外有原则,再说又不是掏的自己腰包。”

    江秋:“那殿下要真是遭了毒手,怎不见尸首?”

    长鹤:“说不准凶徒把殿下运到桐溪中,再行抛尸。”

    江秋:“凶徒图什么,非要给殿下来个水葬?”

    长鹤:“......”

    “你放心吧,”江秋干脆道,“殿下不是等闲之辈,不会那么容易出事,可还记得殿下十四岁那年的离宫出走?”

    长鹤点头,那年殿下偷跑出去,整整消失了三个月,他们都急疯了,结果殿下一路玩到太湖,单枪匹马挑翻太湖八大水寨,被找到的时候,正在水匪窝里吃香喝辣做老大,乐不思蜀。

    “况且殿下贵为皇子,哪个凶徒敢要他的命。最糟不过受伤被人劫持罢了,以殿下的本事,定能脱困归来。”

    江秋如此肯定,长鹤忧心稍减。当下两人商定由江秋率人搜寻山林与桐溪上下游,长鹤负责继续稳住江南一众官员,殿下失踪之事非同小可,不宜让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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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铃窝在船篷里,深低着头。船帘卷起,丰裕的日光漫洒进来,柔纱一般罩着她。

    “你这样怕看我,是因为我面容很丑陋么?”对面祈铮轻笑着摸了摸脸,若有所思,“应当,不至于吧。”

    他竟然真的失去记忆,不仅记不得她,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

    云铃不知该如何接受这一事实。

    稍抬起头,看到活的说话的祈铮,那幽深的凤眼,微微噙笑的嘴唇,在倚云山被暴揍的记忆瞬时涌上心头,她还是把脸低下去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祈铮望望天,又望望水。

    云铃朝他身后河岸一指。

    祈铮回头,见一块窄小的石碑掩映在密密烟柳后,上书“柳下村”三字。

    他颔首,“看景致,这里像是江南一带?”

    云铃轻点头。

    “你住在柳下村?”

    云铃摇头。

    “那你家在何处?”

    云铃木着脸,不动弹,不吭声。

    “为何来柳下村?”

    云铃继续沉默。

    祈铮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放弃与她沟通。

    他看了一会儿碧水清波,转头温声道:“快中午了,你饿不饿?”

    不等云铃反应,他又道:“反正我是腹内空空,恨不得把这条船拆了嚼下去饱腹,可惜我身上分文没有,只好厚着脸皮,要赖姑娘一顿饭了。”

    他冲她抖抖袖子,很坦然的样子。

    云铃遽然抬眸,她明明,给他塞了银子啊……

    “你中午去哪里吃饭,捎上我可好?”祈铮微笑,“姑娘也不忍我挨饿吧。”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双颊微微凹瘦进去,一双剑眉下眼睛犹然明亮,流露着求恳意。

    云铃心下确有不忍,三日来他除了那几锅药汤,滴米未进。而他如今这个诡异的情况,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轻点头,“我带你去吃饭,去镇上。”

    祈铮惊讶,“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云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