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前她受伤,失过比这还多的血。

    不,不对,她就不该放血!

    祈铮已经七窍流血毒发了,毒已攻心,她再放血,还有什么用?

    云铃懊丧得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哆哆嗦嗦给祈铮盖上腰间衣袍,手一直放在祈铮手腕上,不敢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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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阳灿灿,碎石滩上碎金闪烁,水面波光荡漾,清可见底。

    苍苍树林里,偶尔响起飞鸟掠过树梢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迹。

    祈铮的命在云铃指下一点一点流逝。

    那张令人惊艳的脸死气沉沉,好似永远也醒不过来。

    云铃倚树而憩,等酸痛的身子恢复一些后,她试着给祈铮输了一点内力。

    脉息变化寥寥,聊胜于无的程度。

    她挪动祈铮,让他靠着石头歪坐,再摘些林叶盖他身上,然后云铃脱掉牛皮小靴,卷起裤脚,走进齐膝河水。

    这条浅浅的小河萦纡几个弯汇入桐溪,桐溪是富春江的一条支流,两岸村镇星布,常常有渡客的舟楫往来其间。

    她就是沿着桐溪逆流而上,走这条路来到倚云山的。

    一个时辰后,云铃撑着一只几尺来长的乌篷小船摇摇晃晃过来。

    小船靠岸,她几步跳下,先去看祈铮。

    人还在,活的。

    云铃轻吁口气,抱祈铮上船,塞进低矮的船篷。然后把被她打晕的船夫拖出来,放到先前那块青石上。

    她包袱里只有一点碎银,祈铮腰带上倒是有枚素白玉扣,能值个一二十两的样子。云铃扯下来塞进船夫手里,想了想,又把船上找到的几张饼子和鱼干分了一点堆他怀里,这才撑船向桐溪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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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顺流,云铃只需轻轻摇橹,小舟便能稳当行进。

    一路上她时不时给祈铮输点内力,她内力不深,身上又有伤,给不了祈铮太多助益,勉强吊住他的命罢了。

    大半日在水上倏忽而过。入夜,云铃仰躺在小舟上,随水晃晃悠悠,头顶夜空微明,星子闪烁,晚风凉幽幽地拂过来,在脸颊上惊起涟漪。

    尽管她又困又累,船舱里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想抓她的男人。

    但云铃此刻翘着脚,心情微微地好起来。

    她快到家了。

    杀手大多是居无定所的。居有定所,意味着容易被敌人或者仇家盯上。

    可云铃大着胆子,给自己造了一个小窝。

    两楹茅舍,一个粗陋小院,没人会怀疑一个沾血无数的杀手住在这样的地方。

    夜色的掩映下,云铃藏好乌篷船,将祈铮背在身上,跌跌撞撞朝家走去。

    男人的重量不轻,压得云铃的腰越来越弯,小腹上的伤口,还有胸口被他踹过的地方都在火辣作痛。她喘着粗气,不断调整姿势,或扛或抱,终于将人运进家门。

    顾不得歇息,云铃将男人往床上一放,抓起铁锹去挖土。

    一炷香后,云铃气喘吁吁地从院里挖出一只巨大的粗陶坛子。

    云铃伸手进去,一样样把东西掏出来。

    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药材铺了一地。

    鹿茸、犀角、紫芝、百年何首乌、千年老山参......

    用什么好呢。

    云铃挑选半天,留下了千年人参和灵芝。

    这些年她给楼里杀人赚的钱,一多半都用来搜罗这些宝贝药材。

    她自己没用上,祈铮先享受了。

    云铃笨拙地点起灶,烟熏火燎中一边煎药汤,一边抹着被烟熏出的眼泪。

    她不好意思再以嘴喂他,换着法儿试了半天,最后用竹管将汤灌进了祈铮喉咙,然后切了几片山参放他口中含着。

    做完这些,云铃一刻也撑不住了。

    把祈铮抱到床下,自己跳上床,眼皮一闭,梦周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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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日,云铃每日三顿地为祈铮服用珍稀药材。

    让她高兴的是,祈铮的脉息不断好转,呼吸越来越明显,躺在地上,终于不再像个死人。

    她感觉祈铮就快醒了。

    他的命救回来了,该操心的,就是自己的命了。

    这一晚,祈铮果真有动静。

    薄薄的眼皮欲掀未掀,两片弯月般的唇瓣轻动,梦呓一般地发出几个模糊字眼。

    云铃蹲在房梁上,左手捏着飞针,右手攥着迷香,小心翼翼地观察。

    只见那双凤目幽幽启开一条缝,手摸索着撑向褥子,似要坐起。

    他真的醒了!

    云铃一巴掌捂住下半张脸,点起迷香往下探,心窜上嗓子眼。

    青雾徐徐漫出,祈铮将将坐起,又躺倒回去,神态安然地重新陷入昏睡。

    云铃不敢托大,跃将下来,将香插在他身旁,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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