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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铃肚皮溜圆,难以安歇。
她换了身夜行衣,出去溜宅子。
这山庄她已探察多遍,胡松年家大业大,妻妾子女众多,庄内房舍百间,道路错综复杂,云铃不擅记路,只能一遍遍地走,用身体记住每一间屋舍、每一条小径,摸清守夜护卫巡逻的路线和时间,规划出行动方案。
她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只要事情办好,及时脱离山庄,问题就不大。
走了两圈,她来到胡松年卧房,里头有光亮,人还未睡。
双腿轻轻一蹬,窜上屋顶,扒开一片屋瓦,埋头下望。
胡松年搂着他的小妾,亲亲热热地说着悄悄话。
云铃认得她,她叫玉桃,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是胡老爷身边最年轻、最受宠的一个姨娘。云铃给庄子里的花草浇水时,曾看见她对着牡丹吟诗。胡夫人也看见了,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骂她故作风雅,卖弄风骚,然后又嘀咕,女儿马上出阁,希望姑爷是个疼夫人、不纳妾的。
云铃想,等她杀了胡松年,那姨娘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而胡夫人的女儿,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阁了。
房里窸窣声起,胡老爷开始啃小妾的嘴,脱她的小衣了,再看不礼貌,云铃合上屋瓦,浴着凉润的夜风,回了下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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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光线亮得迷人眼睛,云铃急匆匆披衣下床去扫院子,做好挨顿骂的准备。
人到院子,管粗使丫鬟的婆子竟笑眯眯地给她放了假,还说,管事娘子叫她醒了去见一趟胡老爷。
前院厅堂,胡松年的宽脸泛起微笑,“明香啊,昨晚你在六殿下房里,都做什么了?”
他面貌堪称可亲,和昨天宴席上判若两人,云铃心里有一丝高兴,他没两日可活了,希望他保持心情舒畅,死前多笑笑,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她如实回答。
“就这?”胡松年笑容凝固,粗短手指又戳她脑门,“你就这点本事啊!人都肯留你了,你还吃什么糕......你就不能吃点别的吗?”
比如男人身上的什么。
云铃听得半懂不懂。
她又把他气着了,揉揉额头,心下黯然。
“算了算了——”胡松年重重叹口气,“殿下肯这样对你,说明还是对你有兴趣,这事还有戏。今晚,我找人帮你打扮得漂亮点儿,你再去送次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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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嘱完丫鬟,胡松年叫了心腹过来。
“昨天给殿下供的茶,应是不合他口味,从库房里翻翻,换一种给他喝。”
“把父亲收藏的几幅名家画都找出来,送到他书房。他中意哪一幅,就把哪幅包好送给他。”
如此吩咐几句,中心思想,务必伺候好六皇子。
心腹领命而去,胡松年独自在房中踱步,胸中忧虑重重。
当朝故皇后的三个嫡子都早夭,东宫未立,四皇子与五皇子明争暗斗多时。数月前,将军徐骆征北狄,不慎叫敌方细作窃取了军机,致使十万大军兵败定原。
徐骆引咎自裁,一同出征的副帅四皇子也被追责,所肩朝职全被削去。
本以为情势利好五皇子,圣上御笔一提,竟将四皇子担的职务全给了此前不声不响的六皇子,还令他按察江南,壮其声望,朝中一时震荡。
六皇子祈铮,是个神秘的主儿。
据说他幼时体弱,一直在离宫疗养,长到少年,以形貌昳丽、行事随心所欲著称。
胡松年父亲曾居太师,短暂教导过六皇子,有着这层关系,他和祈铮打过几次交道,却始终摸不透他脾性。
祈铮巡江南,事务繁忙之际,偏以赏书画为名,来他庄上小住,昨日有意无意提起贩私盐,吓得他头上直冒汗。
他参与盗卖官盐的事极其隐秘,祈铮不可能知道......吧?
——只能先尽力笼络他了。
胡松年唉声叹气,按下葫芦浮起瓢,想起另一桩隐忧。
最近乌罗楼不知又干了什么坏事,引来朝廷追查。
查便查,可别查到他头上。
一个月前闯庄的那位蒙面人......但愿是他多想,他给乌罗楼提供了那么多好处,他们可不能卸磨杀驴呐。
短手扯落腰带,人往内室走去,“玉桃,玉桃!”
事到如今,先扎进温柔乡里躲躲吧。
秘密太多,堵得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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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松年的秘密,可不少啊。”
屋舍轩窗半敞,倚云山山色青濛,岚气缭绕,如素纱环抱。
祈铮闲倚窗牗,极目远眺,双手拢在织金宽袖里,以一种谈论宝藏的语气道。
亲随长鹤点头,“昨日您与他聊起私盐案,他的眼神果然不太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