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敢怠慢了教坊的大金主,誉老王爷。
他急匆匆赶到老王爷面前,陪着笑道:“老王爷,还请您稍等,刚才来那位慕公子去作词了,稍后词曲一起登台,保证您听得过瘾。”
老王爷慢慢悠悠的品着西湖龙井。
“王爷我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事了,绫箫公子和锦瑟姑娘同台,倒也有趣。”
梁总管诧异道:“您怎么知道刚才的曲子是绫箫公子谱的?”
教坊只闻绫箫公子其名,没见过其人,是以不知道白青禾就是他本人。
老王爷一副慧眼如炬谁也别想骗他的神色道:“王爷我,什么听不出来。”
梁总管不由得给他竖大拇指,“还得是老王爷。”
皇上半生戎马,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这几年年纪大了,身上旧疾又多才没出征。
不过朝事繁忙,他也没时间出来。
最近朝中发生了几件大事,让他萌生出体察民情的想法,这才决定出门。
也没找朝里的老臣,都是些老狐狸,把他的一举一动猜的透透的。
慕卿白初入官场,还没被官场这个大染坊侵染过,正适合陪在身边。
两个人也是无意中走进的教坊。
听说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最适合了解民情。
没想到,竟然遇到好几位故人。
王叔是个清闲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都由先皇后抚养,感情自不必说。
他经常羡慕王叔整日遛鸟听曲,不用处理那么多朝政。
今天见他提什么绫箫公子和锦瑟姑娘,想来这都是民间比较盛行的事务。
他像个初入茅庐的小孩子,对此充满兴趣。
隔着桌子向老王爷讨教。
慕宗岳完全是个门外汉。
他哪知道如今引导乐曲潮流的两个人,竟然是他的儿子和儿媳妇。
看见皇上感兴趣,凑过去旁听。
皇上嫌弃他粗鲁,“你听得懂?”
慕宗岳确实听不懂,“反正好听就是了。”
他夫人哪怕弹出驴叫,他都觉得是天上仙曲。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往旁边一点,别挡着自己的视线。
慕宗岳正好不想陪王伴驾。
“我去后边看看。”
可惜他不常来教坊,梁总管不认识他,说什么都不肯放他去幕后。
他又拄着金拐杖回到皇上身边坐下。
孙筠筠一曲结束,去幕后和白青禾、慕夫人汇合后,一炷香后,重新回到台上。
这次有了词。
白青禾擅长谱曲,可惜唱功一般。
慕夫人年轻时也是有一副好嗓音的,如今年纪大了,熟悉的曲子勉强能整曲唱下来,初次接触,只怕唱不下一半。
还是孙筠筠唱跳俱佳,只看了两遍曲词便记在了心里。
慕卿白也算是不辱使命,请动了白青禾重新弹奏。
向皇上复命后,安安静静站在皇上身边。
白青禾坐到古琴前,下意识看了一眼慕卿白。
老王爷和公爹过来,她是知道的。
慕卿白身边的人,却是个面生的。
怎么大家都坐着,偏偏慕卿白站着。
难道是位慕卿白都不能坐的大人物?
可再大的人物,还能有老王爷大?
白青禾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眼前的任务还是把这首曲子弹完。
三个人之前没有磨合,初次弹奏再加新词,只求别闹笑话就好。
白青禾开场。
如泣如诉悠扬动听的曲乐在教坊上空响起,再加孙筠筠浑然天成的嗓音,配合的相得益彰。
大部分宾客都听过一次,很快回到被伤到无法抑制的情景里,不时有啜泣之声传出。
慕卿白刚才看过曲谱,知道是一首悲伤的。
听到音乐后,还是被震撼到了。
白青禾是谱曲天才,她谱过很多曲子,有一部分他亲自弹奏过。
大都是欢乐积极的。
今天这首如此悲恸的,却是他从没听过的。
难道是今天早晨新谱的?
老王爷刚才就想起了老王妃,第二次听起来,浮光掠影般,脑里浮现出老王妃的一生。
有两个人初初见面,有两个人情定三生,也有两个人成亲携手步入洞房,直到王妃面色平静的躺在棺椁里……
老王爷一双眼睛被浑浊的泪水糊住。
台上不再是弹曲之人,仿佛回到了过去。
慕宗岳第一次有种心口被堵的感觉。
他和夫人琴瑟和谐,感受不到悲戚。
努力回忆起几次他出征,夫人依依不舍得画面,眼睛也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