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 今禾见了十几家机构,但几乎都被婉拒了。
在猜到盛鸿会撤资的时候,今禾其实并不担心, 甚至有些乐观。
梵星的业绩在增长, 在业内的评估也一直居高不下, 怎么看都不会拉不到投资。
可几天谈下来,其他投资机构要么直接拒绝,要么提出难以接受的条件。
沈云舒那边的状况也差不多是这样, 一直吊着人, 却不肯给准确回复。
情况陷入了焦灼。
这是今禾绝对没有想象到的局面。
第五天的时候, 今禾约了一个之前在顾恒工作的同事季月,她现在正在一家还不错的投行任职,在圈内也比较出名,她的眼光很好,投资的项目基本没有爆雷的。
她们以前关系不算亲密, 但也共事过一段时间,偶尔在茶水间碰见会聊几句。
后来两个人先后都离开了顾恒,联系自然也就断了。
今禾提前到了餐厅,看到季月时便站起了身迎接。
她伸出手,“月姐, 好久不见。”
季月看见她,脸上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笑意,伸手和她轻握了一下便松开,开口道:“我现在该喊你今总了。”
今禾听出季月这话中的意味, 但她依旧不动声色。
等季月坐下,今禾先将菜单推了过去,“我点了一些这里的招牌, 还有你以前最喜欢的意面,还有什么想点的吗?”
季月并没有点餐,而是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帮我下单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随后,她靠在椅背上,视线在今禾的身上毫不避讳的上下扫过,说道:“今总以前是顾总的私人助理,怪不得记性这么好。”
私人助理这四个字,被刻意加重了。
今禾像是没有听懂季月的潜台词一样,只是将项目策划书递给季月,“月姐,你知道这个项目,目前局势大好,不会让你亏的。”
“先不谈工作。”季月并没有接过。
今禾蹙了下眉。
如果季月今日同意出来只是为了侮辱她,那她确实没有必要在这里待着了。
但季月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出来见面。
服务员很快将菜品上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话题都说了,唯独没有提到工作。
吃过饭,今禾已经没有了耐心。
她本身就没有胃口,刚刚也没有吃什么,此时更不想在这个闷热的室内待着。
季月喝了一口卡布奇诺,见今禾已经没有了耐心,才终于翻看着今禾带来的项目资料。
她看的很快,随即抬头看向今禾:“在顾恒的时候我就看出你很有能力,梵星如今被打理的确实不错,是个放在平常我一定会投的项目。”
今禾看着季月,估摸着她接下来就要说但是了。
果不其然,季月转了个弯:
“但是你和顾总的事人尽皆知,在那些人的眼里,你是顾总的太太,顾总都不投你,你觉得哪个公司会上赶着投你?到现在为止,你应该没谈到任何一家有戏的公司的吧。”
今禾低下头,没有说话。
其实她从第一次被拒的时候就想到了,只是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说破。
季月说的没错,她现在是顾青岑的太太。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是被绑定的,她的公司出事,如果连顾青岑都不帮忙,谁会上赶着插手呢?
人真是个矛盾体。
结婚这件事到底是利多还是弊多,她无法衡量。
今禾拿起勺子在咖啡里转了转,整理好心情才看向季月:“谢谢你告诉我,我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这单我买过了。”
她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只想要结束这个饭局。
季月迟疑的看了一眼今禾,从她的身上找不到一丝的崩溃,反而处处是从容。
仿佛现在走投无路的不是她一样。
今禾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
如今元旦刚过几天,街道两侧的树上挂着喜庆的灯饰还没来得及被拆除。
今禾靠在路灯柱上,仰头看着天空,努力让眼泪不落下来。
十二岁那年,妈妈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她追到门口,问了一句:“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妈妈脚步顿了一下,连头都没有回,然后抱起弟弟,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她才明白,爸妈要各带一个孩子,妈妈带走弟弟,爸爸为了儿子不受委屈会定期给她钱,可如果妈妈带走她,爸爸会当做没有这个女儿,从此不问她们的事情。
没有用的东西,是注定会被抛弃的,所以那个时候她就发誓要努力,做个有用的人。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