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盈在一旁看着,鼻尖也有些酸涩。
苏训等男孩哭得平复了些,才扶着他的肩膀,将人微微拉开些许,郑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哽咽道:“我叫卢明庶,爹爹说,是明其德于身,庶其功于世的意思。”
“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爹爹过世后,家里、家里就剩下我娘亲了。”
“你爹……是怎么走的?”
一说起父亲,卢明庶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上个月……爹爹病了好久,整日地咳嗽……常常咳得喘不上气,娘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给爹爹抓药,可还是没治好……”
苏训放轻了声音,循循问道:“你们……是怎么欠下温故楼的债?”
卢明庶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
“我家书肆在同福街上,爹爹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铺子。那天,温故楼那个姓刘的掌柜……就是刚刚那个坏人……,他说要买我家的铺子,爹爹不肯卖,他就走了……打那以后,就老有人到书肆捣乱,不是砸东西,就是赶客人……爹爹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后来,有一天夜里,书肆忽然着火了,半边铺子都被烧塌了,还烧到了旁边人家的屋子。官府来了人,说火是我家起的,要赔人家好多好多银子。爹爹把家里所有的家当都拿出来了,跟身边的亲戚朋友借了个遍,还是不够……”
“那姓刘的又来了。他说可以借爹爹银子,但要我们书肆的地契作抵押。爹爹实在筹不出钱了……没办法,只能答应,把地契押给他,借了六十两借一年……”
“可没过几天,那姓刘的就带人上门,说那欠款利滚利,银子已经翻倍了,爹爹还不上,书肆的铺面就归他了。”卢明庶说着攥紧了拳头,“爹爹被他气得当场吐了血,直接就不省人事了……”
“自那之后,爹爹病得越来越重。娘找了好多大夫,可都没有用……”卢明庶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爹爹走的时候和我说,铺子没了就没了,但那把金剑是别人托他保管的,一定不能丢……可那姓刘的上次来家里催债,发现了那把金剑,就把它抢走了……是我没用,我保护不了爹爹,我什么都守不住……”
说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声。
苏训一言不发地听着,扶在卢明庶肩上的手掌不断收紧。
他认真地望着卢明庶,正色道:“明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放心,你爹托付的东西,我们一定会帮你拿回来。你爹的仇,我们也一定会替他报!”
作者有话说:
关于金剑的剧情是在48章哈,忘了前情的宝宝可以回看一下,嘿嘿~
第158章
温故楼大堂中, 掌柜刘金贵正骂骂咧咧地拍打着被蹭脏的裤腿,一抬头,就看见门口又多了个瘦小的身影。
“怎么又是你这个小畜生!”
刘金贵刚熄的火气顿时又蹿了上来, 抄起柜台上的算盘就冲了过去,“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卢明庶被吓得往后一缩。
刘金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高举算盘的手刚抬到半空, 忽然定住。
他这才看见, 那孩子身后竟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衣着华贵, 气度雍容,看起来绝非寻常市井人家。
那男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神色淡漠,幽深的眼眸像一潭深水,看的人瘆得慌。
“你、你们是什么人?”刘金贵心头一紧,先前的嚣张气焰顿时散了大半,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苏训握住卢明庶的手, 同扶盈一道牵着他, 缓缓走进温故楼大堂。三人若无其事地在大堂方桌前落座。他清冷的目光望向刘金贵:“我们来替取剑。”
刘金贵愣了片刻, 上下打量着二人,随即嗤笑了一声:“你谁啊?这小子他爹欠了我们温故楼的债, 那把剑早已抵了债了,你凭什么替他取?”
“抵债?”苏训眸光骤然一冷, “那把剑单是剑鞘就值三千两,你们还真敢要。”
苏训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 拍在桌面上:“卢章欠温故楼六十两,这里是一百两,多的四十两便算作息银, 你把剑还给这孩子。”
刘金贵扫了那银票一眼,冷哼道:“一百两?你打发叫花子呢!卢章借的那六十两早就利滚利涨了,你这点银子,塞牙缝都不够!”
苏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是吗。那加上你的命,够不够?”
刘金贵脸色骤变:“你想干什么!来人!”
话音未落,后堂瞬间冲出四五个身形魁梧的护院,手持粗木棍,气势汹汹地朝苏训扑了过去。
苏训将卢明庶推至扶盈身后,随即侧身一闪,堪堪避开迎面而来的木棍。他顺势扣住其中一人手腕向外一拧,迫得那人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