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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张令人移不开眼的脸。

    眉如远山,皓齿朱唇,面上施了一层薄薄的粉,衬得五官愈发鲜明昳丽。一双桃花眼潋滟如水,此刻却盛满了惊怒,亮得灼人。在精致面容下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闺阁的英气。

    丁三爷在锦楼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但这般清艳并存、男女莫辨的风致,着实罕见。

    他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程迹的下颌,眼底的笑意便愈发藏不住。锦楼里柔顺娇弱、哭哭啼啼的姑娘一抓一大把,眼前这个,眉眼间那股子不肯驯服的劲儿,倒是别有意趣,有些客人就好这一口。

    程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胃里直犯恶心,那根手指在他下颌蹭过的触感,就像虫子在脸上爬,叫他恨不能一巴掌扇过去,然后把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挖出来。

    可他一想到自己此刻的任务,只能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这股怒火和恶心一道往肚子里咽下去。

    丁三爷意犹未尽地松了手,转头看向刘夫人,先前的不满已荡然无存:“刘元良这回倒是没糊弄我。还是老规矩,这两个我带走,月底结账。”

    “都听三爷的。”刘夫人应着话,暗暗地松了口气。

    等丁三爷回到前厅时,谢连玉正站在院中赏景。

    丁三爷拱了拱手,道:“谢公子,天色不早了,丁某该启程了。今日有缘结识谢公子,实在是一桩快事。改日谢公子到了遂宁,丁某定要做东,好好款待一番。”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乌木腰牌递了过去:“这是我们锦楼的通行腰牌,待谢公子到了遂宁定要告知丁某,丁某便在锦楼备上好酒好菜,再同谢公子好好聊一聊。”

    谢连玉接过腰牌看了看,那腰牌的木质纹理细腻,正中刻着一朵红云图徽,与马车上的纹样别无二致。

    他若有所思地抚过那朵红云,笑着应道:“三爷盛情,在下却之不恭。待在下安顿妥当,定登门叨扰。”

    丁三爷走后,谢连玉和梅宿雪一同将刘氏重新关回铁笼,雇了黑市的专人盯着。又将婴孩送去了官府,只说是路上捡到的,官府便将那孩子暂时安置到了当地的善堂。

    扶盈和程迹被绑着塞进了一辆马车,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往北,颠簸了大半日,到遂宁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城门早已关了,但赶车的黑衣护卫亮出腰牌后,守城的兵卒便忙不迭地开了门,点头哈腰地将马车让了进去。

    马车七弯八拐,最后停在锦楼后巷的一处偏院门口,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两个仆妇模样的女人探进头来,推搡着两人下了车。

    扶盈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这院子东西两面都是厢房,东边的厢房门都敞着,里头住着不少年轻女子。西侧则门窗紧闭,还落了锁。

    两人被推进东厢最里侧的屋子,屋里没什么摆设,贴墙摆了一排大通铺,铺上缩着七八个年轻女子,看着衣着发髻倒是齐整,只是神色惶然。

    那两个仆妇很快解了扶盈和程迹手腕上的麻绳,两人刚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正打量四周,其中一个仆妇便指着程迹,粗声粗气地道:“你,出来。”

    程迹一愣,瞪大了眼看向扶盈。

    那仆妇等得不耐烦,上前便要拉扯他。

    扶盈忙挡在程迹身前,讨好地问道:“这位妈妈,我不用一起去吗?”

    那仆妇嗤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说着便一把推开她,将程迹拽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程迹愤恨地回头了剜了扶盈一眼,扶盈尴尬地回了他一个抱歉的苦笑。

    待人走的远了,旁边一个圆脸姑娘见扶盈还望着门口,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别看了,她八成是被丁三爷瞧上了。”

    扶盈惊怔地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圆脸姑娘小声道:“被带到这儿的姑娘,但凡被丁三爷看上的,都会被单独提出去。”

    扶盈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丁三……口味这么重吗?”

    而此刻,程迹被两个仆妇一左一右架着,带进了锦楼主楼的一间雅室,屋内陈设雅致,烛台上燃着三根红烛,烛光摇曳,晃得满屋子都是暧昧的光影。

    丁三爷正坐在桌边自斟自饮。见人进来,他放下酒杯,起身踱步到程迹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上来,放柔了声音道:“别怕,我这人最讲情面,从来不强迫人。你听话,什么都好说。”

    程迹被恶心地浑身汗毛直竖,在心底暗骂了扶盈一百遍,面上却只抿紧了唇,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丁三爷见他不动,便走近去抬他的下巴。

    程迹立马往后缩了半步。

    丁三爷的手悬在半空,也不恼,反而笑出了声:“有意思,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你叫什么?”

    程迹心知自己一出声,必然会露陷,便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丁三爷眉头微挑:“不会说话?”

    程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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