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玉顿了一下。
“我把那家伙锁你房里了……”扶盈有些尴尬地道,“所以,你今夜可能不太方便回去。”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含了别样的意味。
大晚上的,特别经过之前那激烈的一遭之后,对他说这个,简直像在邀请什么似的。
扶盈耳根发热,把脸别到一边:“你别误会。我意思是,你睡我屋里,床给你,我去外面守着。”
说着,拿起金刀转身要走,却被谢连玉一把拉住。
“不用,你睡床。”
“我说了,我去外面……”
“你睡床上。”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我们一起休息。”
他从扶盈手中接过金刀,放在床榻正中间,刚好将床隔成左右两半。
“如果我有逾越之举,你就砍我一刀。”
扶盈看着那把金刀,再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她笑了两下就收了声,走过去,将那把金刀拿起,随手搁回桌边,然后将他推去床榻上躺着,她也翻身躺下,伸手穿过他的腰侧,从背后抱住他:“就这么睡吧。”
谢连玉浑身一僵,她感觉到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她笑了笑,没作声,就这么抱着他。
良久,他终于慢慢地放松下来,转过身,面朝向她,手掌覆上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拢进怀里。
她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他的胸膛,闭上了眼。
窗外风起,将窗扇吹得咯吱作响,她的耳边是他清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扶盈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了,一声犬吠,一个脚步甚至一片叶子落下,都能让她立刻惊醒,进入戒备状态。
现在,听着他平缓绵长的呼吸,她竟渐渐眼皮发沉,生出了一些困意。
一夜无梦。
这是六年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第二天,天微微亮,扶盈睁开眼,枕边已经空了。
她起身推开门,谢连玉站在廊下,晨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他听见动静回过头,轻轻问了一句:“起来了?”
扶盈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到他下唇那道结了痂的伤口,有些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嗯”了一声。
两人一同去找苏言川时,他正蜷缩在地上,十指已经在地上抠的血肉模糊。整整一夜的折磨让他精神恍惚、面容灰败,连呻吟的力气都耗尽了。
他听见脚步声,费力地抬起眼皮,光线刺进瞳孔,他眯了一下,待看清来人竟是谢连玉,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谢连玉反手将门关上。
扶盈在苏言川面前蹲下来,从瓷瓶里倒出一粒暗红色药丸,捏在指尖,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言川目光死死追着那药丸,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一边抽搐一边爬向扶盈:“给……给我……”
扶盈站起身,退后一步,与谢连玉并肩而立:“想要解药,先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撑在地上的手臂剧烈地发抖,用尽力气才勉强将身体支起来一些,声音嘶哑地几乎听不清:“我……我的确不是……你要找的那个苏训,我本名叫、叫……冯褚……是、是庆阳人士……”
冯褚说到一半,忽然咬紧牙关,整张脸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翻涌上来,他死死抠着地面,等那阵剧痛过去,才断断续续地开口:“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是、是有人设、设局坑我……”
他极力克制着浑身的颤栗,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声音支离破碎:“我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原也有些家底……我爹走后,家里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有、有人跟我说,可以去赌场翻本……没、没想到……他们是一伙的。”
他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像是哭,又像是笑:“我不仅……输光了家产……还倒欠了八万两银子……赌坊的人说,给我三天时间……要、要是还不上,就剁了我的手……”
他顿了顿,身体又痉挛了一下,他缩着身子缓了缓,才又挤出声音:“我当然还不起……就在他们要动手那天晚上,有人找到了我。那人说……可以替我还债,还可以再给我一大笔钱……保、保我后半生衣食无忧……但要我为他做事……”
扶盈蹙眉道:“他让你冒充苏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对……”冯褚用力地吞咽了一下, “他说……我和那位苏家公子长得像……给了我一本册子……上面写着他的衣着、习惯、说话方式、走路姿态……事无巨细……全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停顿了很久,重重地喘息:“那人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