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赵阔的脸顿时黑了,一掌拍在案上。
席间立刻有人站起来出言制止:“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平阳侯何等尊贵,岂容你这般毁谤……”
扶盈丝毫不惧,不等他说完,便哭腔愈发浓重地抢白道:“我家郎君乃一国储君,虽是暂居祈国,那也是代表祈梁两国之谊,深受陛下与太子礼重的。平阳侯身为皇室宗亲,岂会不知对待邻国储君的礼仪规矩?!”
说着,她不再看向他们,又转过身,重新望向谢连玉,眼中蓄满了泪:“郎君说实话吧,那艳曲究竟是弹与谁听了?你同平阳侯可是去了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见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人?若非如此,怎会这般不顾体面!”
这话一出,满厅鸦雀无声,有人低头假装喝茶,有人假意向厅外张望,宾客们纷纷假装忙碌。
谢连玉在祈国宫宴抚琴一事本就是不知哪个皇亲一时兴起的玩笑,只是扶盈这番话,却将当年宴上那些宗室贵胄、王公大臣,统统归进了“不干不净”四个字里。偏她一副捻酸吃醋的小女子情态,却叫人辩不出半分道理来。
赵阔脸色铁青,阴沉的双眼落在扶盈身上,恨不得钉出两个窟窿来。但席下宾客众多,不得不按捺着,终究没有发作。
谢连玉则事不关己一般,转向赵阔,语气歉然,却字字诛心:“侯爷见谅,内子见识浅薄,不知梁宫风气,一时失言。只是这抚琴之事……还是罢了。”
后半段宴席索然无味。
席间宾客来之前,多多少少都领过赵阔的暗示,或是奚落,或是羞辱,总之是要在这侯府的宴席上下了这梁国质子的面子,让他重温一回当年在祈宫的滋味。可这会儿,人人皆知这谢连玉身边的姑娘是个炮仗,逮谁炸谁,于是默契地敛声屏气,低头喝茶,谁也不愿再做那个出头的傻子。
赵阔脸上强撑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了,但一想到自己在谢连玉身上栽的跟头,又咬着牙忍下了,向谢连玉重新露出热络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谢兄,这天色已晚,不如在府上歇一宿,本侯估摸着,明日程大夫就该回来了。”
这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不过,在赴宴之前,谢连玉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他面向赵阔得体地颔首致谢:“如此,今夜便叨扰侯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谢连玉和扶盈被安排在平阳侯府东侧的兰香苑, 那是个独立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翠竹,布置倒还算雅致,只是位置偏僻, 离正院隔了两道月门。若是在这儿发生了什么意外,赵阔推说不知,便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扶盈踏进院门后, 就发现房前屋后布了不少暗哨。
进屋后, 她立即关上了门, 将窗子留了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这院前院后的,至少埋伏了十多个人。”她压低声音对谢连玉道, “看来,他是打算今晚就对你动手了。”
“晚宴上没得手,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谢连玉坐在木椅中,神色平和,好整以暇道, “我们只需, 守株待兔。”
扶盈会意, 走到桌边将油灯吹灭,整个兰香苑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
约莫一炷香后, 院外有了动静。人影从院墙阴影下陆续闪出,贴着墙根摸到门前。
薄刃从门缝插入, 抵住门闩一挑,门被无声打开。走在最前的杀手径直走向床榻。
帐幔低垂, 被褥隐隐隆起,里头的人似是睡熟了。杀手举刀对准被褥中的人猛然刺下!
刀锋穿透被褥的触感不对,竟是空的。
杀手掀开被褥, 刚想看个究竟。忽然,头顶房梁上有人凌空而下,扶盈手握短刀,反手一划,直接割断了那杀手的喉管。
剩下的人一起涌上来,刀锋从各个方向劈过来,扶盈迎上前去,身形凌厉地在黑影与刀光之间穿行,短刀起落之间,不断有人倒下。
有人从背后扑上来,被她旋身一脚踹开,正砸中正面冲上来的另一个,她追上前,一刀一个干脆利落地解决。
地上横七竖八倒满了人,血腥气弥漫着整个房间。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下确认是否还有活口。
先前倒地的一个杀手竟还有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举起刀便朝她后心刺去。
一把木椅从侧面横砸过来,结结实实砸在那人后脑上。“哐”一声响,那杀手被一击倒地。
谢连玉将手中木椅丢开,向扶盈询问道:“没事吧?”
扶盈收刀入鞘,上前攥住他的手:“我们走。”
外围的暗哨被尽数除了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