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伸出的手在半空微微一顿,随即收回,含笑致意:“是我唐突了。”
他退开一步,目光却不曾移开。
只见谢连玉的手沿着牛车边缘缓缓移动,右脚试探着前移,在触及地面时略作停顿,确认地面平稳后,整个人才沉稳地落地。
整个过程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若非那双眸子没有焦距,几乎与常人无异。
温照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对兄妹。
他留意到,扶盈虽口中说着不必特别对待,自己却始终在兄长身侧半步之内,视线紧随他的每一个动作。当她兄长下车时,她的手一直虚悬在他身后,每当他身形出现摇晃,她的手就会下意识收紧,随时准备搀扶,待他站稳,又会悄然收回手,恢复成若无其事的陪同姿态。
这般不着痕迹的守护,显然是不想让对方察觉到。可见,方才对她说的那番话,亦非拒绝帮助,而是在维护兄长的尊严。
谢连玉站稳身形后,准确地面向温照所在的方向,双手合拢,端正一揖:“今日承蒙温公子搭救舍妹,谢某感激不尽。”
他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举止却从容得体,不卑不亢,周身仪态气度绝非小门小户所能涵养。
温照看在眼里,心下恍然,这兄妹三人,只怕不是寻常人家。他不再多言,只侧身引路,温然道:“车已备好,三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