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渺被筷子磕了下牙, “人民医院吗?”
她摸出手机,想看看有什么新闻,但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高考,任何事件的热度都比不上这一件大事。输入关键词搜索, 才能从评论区看到, 是一个医生保护别人替人挡了一刀。
“对啊, 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清楚, 反正应该挺危险的, 邻里们传的说都见血了。”
孟云渺愣了两秒,一丝异常从心头滑过,仿佛抓住了什么她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吧。你工作累得要死, 我就没提。”
两天前啊。
自己跑去派出所那天找监考证那天。
这么一想, 人民医院确实是在那个派出所的辖区里。所以, 那天见到的那个场面, 就是社会新闻事发当场……
云舒忽地又想起来,“哎对了,你和小李现在感情是稳定的吧?他没跟你说两句吗?”
对啊。没有。
孟云渺感觉有什么东西直直地戳着嗓子眼, 让她几乎没法呼吸,眼皮都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虽说不至于就那么刚刚好, 不至于那么渺小的概率都刚好遇上, 不至于吧昨天他们才通了电话,但是。但是。
为什么脑子就是嗡嗡的呢。
这一下饭都不香了, 孟云渺草草收筷, 回到房间挣扎了两秒钟,拨了视频。
原本只要通了,她就“萌”混过关随便说理由,但是并没有。也不是想过是不是因为他在忙, 可不安感使然,她等了几分钟,换了种方式打语音,响了几声,接了。
“小渺?”稀松平常的语气。
“李西驰,”孟云渺松了松眉,“……你刚才是在忙吗?”
“嗯,怎么了?”
“我妈熬了点汤,我下午放假,去医院带给你吧?”
李西驰沉默了片刻,“别跑这趟了,你起太早,在家补一觉吧,好不好?”
即使具体情况还什么都不了解,孟云渺也后知后觉地发冷。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不争气过,内心难熬倒是其次,想教训人但是骂不出来的感觉才叫憋闷。
她摸了摸眼睛,几乎是咬牙在问,“李西驰,我真的有那么好骗吗?”
……
胸外科孟云渺不是第一次来。外婆还乱点鸳鸯谱点过她和卞医生,现在好了,卞医生没成鸳鸯,但是成牛马快累死了。
他看见她,真的是一副救星来了的样子,“我刚给李西驰擦完脸,你说他是不是死讲究啊,平常值班灰头土脸也没见多要面子啊……”
孟云渺勉强笑了笑,“他伤得很严重吗?”
“没没没,”卞医生说,“轻度伤,胸壁软组织划伤,少量血气胸,刀都没开,不算重的,住个一周就能出院,这都第三天快拔引流管了。他要是不知道怎么避开致命伤,也算是白学这么多年医了。”
孟云渺始终维持出神状态,她不知道如何定义伤的轻重程度,只不过推开病房门看到李西驰的那一秒钟,来之前临时想的那些不好听的话都咽回去了。
卞医生见势就要跑:“我就送到这儿了啊,还有一大堆活儿没干呢。对了,李西驰现在还不能一个人下床,他要是想干什么,去卫生间还有什么擦擦身体的,你稍微帮一下他哈。”
室内很静,有自动换气净化系统,所以窗户也没开,玻璃折射外面的光,在地面和床角留下痕迹。
李西驰安静地躺着,嘴唇略有点干,沉静、虚弱,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他要擦把脸了。
“小渺,”正当她在思考待会儿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开口了,“过来。”
原来没睡啊。
孟云渺还怔着,他已经挪动着要坐起来,她赶紧凑近了,把他摁下去,“疼不疼?”
她真的很想批评他,结果发现自己入行时间太短,一点儿没沾上教师这个行业的病,压根就不会说教。
“不疼。”李西驰一直盯着她看,声音愈发轻微:“你在生气吗?”
“没……”她下意识说。可心里确实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的。她诚实道,“我其实是有点想的。”
只是还没学会而已。
不过好在,有先前的事例可以作为参考。
“我给你倒点水喝。”孟云渺故作从容地过去,学着他曾经对她讲话的样子,一字不差地还给他,“那在这个过程中,希望你也能想清楚,并且给我一个解释。”
李西驰有点愣。
“解释一下,为什么出了事,都没有想过告诉我,我在你眼中算什么?”
这下他终于发现她说的话都很熟悉了。
“这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吗?”李西驰一瞬不瞬地看她走回来。
孟云渺说:“……你注意审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