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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熟悉起来的魔犬停在她身边,它伸舌一舔,把普莱尔本就脏兮兮的头发舔得湿漉漉的。

    普莱尔轻轻抚摸它的皮毛,和滚烫的,蕴含着生命力的身体。

    靠着这头温暖的大狗,闻着厨房里残余的米粥香气,普莱尔终于确定自己已经不在那仿佛会平等地吞噬一切,包括她的生命的大雨之中。

    “谢谢你,我没事。”普莱尔低声对在自己耳边呜咽的魔犬道,看着那双红到发黑的眼眸,她有些出神,“我只是有点累,再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在短暂的休息之后恢复了精力的普莱尔来到室外,果真看到了一口井,这间属于黑魔法师的屋子不像一般人印象里魔法师该住的高塔,不管从外面看还是在里面看都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林间小屋。

    真的会有黑魔法师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吗?普莱尔一边想一边打水。

    不知道是不是近些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的身体能力退化了,满满的一桶水沉甸甸,光是从井里拉上来就很吃力。

    在普莱尔烦恼的时候,是魔犬咬住了快要从她手里滑落的绳子,帮她把水桶拎了上来。

    “谢谢你,大家伙。”普莱尔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她低头注视着它,“果然,你也有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睛呢。”

    用煮饭时剩余的柴火烧了一桶水,普莱尔把开水和冷水混合着好好地把自己清洗了一通,赶路时染上的血与泥泞变成了一桶又一桶污浊的脏水,被污浊掩盖的白皙肌肤和剔透眼眸如同被雨水清洗后的天空一样展露而出,那头被她自己割得短短的黑发黏在脖颈上往下滚落着水珠。

    虽然黑魔法师叫普莱尔把她原本的衣服扔掉,但找不到毛巾的普莱尔还是把那些淘汰的衣物暂且清洗后当了毛巾,进屋看到那满屋臻待收拾的泥泞脚印时,这些旧衣服又变成了抹布和拖把。

    黑魔法师给普莱尔的衣物也许是他的旧衣,不是什么昂贵舒适的面料,但保存得很好,简简单单的长袖长裤,对普莱尔来说还是略大了些,她把袖子挽起到手肘,裤腿则收起扎进靴子里,这才方便活动。

    “好,那就开始吧!”

    ***

    等黑魔法师从他的研究中回过神来时,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太阳和星星无声地交换位置然后又交换回来,连时间的流逝都不敢轻易上前打扰这个沉迷在他自己的魔法研究中的家伙。

    无数魔法师都会建起隔绝人世的高塔,在塔里一呆就是十数年的更是比比皆是,在世人眼中他们是无法理解的怪人,在虚无缥缈的魔法钻研中耗尽一生的无名者——在这个人类已经成为统治者的时代,在这个人类已经不再惧怕异族的时代,再钻研那些或高深或艰涩或根本找不到用武之地的魔法还有什么必要呢,现有的魔法难道还不够完善吗?有那种功夫,为什么不多为自己想想,多去赚些钱财,多去购置土地,去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呢?

    ——所以才说世人皆是蠢材。

    无法了解魔法的深奥,无法了解那些越是钻研越是感到自己无力和无知的魔法师心中的迷茫与恐惧,更无法看清这些被迷茫与恐惧催促着不断地、不断地进行着旁人无法理解,金鱼脑无法认同的研究的魔法师们的努力。

    ——不过,那些魔法师,说实话也仅仅只是平庸之辈而已。

    他自诩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这并不仅仅只是一句自傲,而是他在遍览存世的所有魔法研究之后,终于在其中寻找到最值得去研究的“课题”。

    为了完成他的目标,他将付出一切,不惜任何代价。

    不过,在完成他的伟大目标之前,他现在有点饿了。

    说起来,他前几日是不是刚收了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当仆人?在他没有出门的这几日,希望这个脏小鬼能恪守本职,不要偷懒或者逃跑才好,不然黑魔法师一定会叫这家伙领略什么叫魔法师的愤怒。

    打开门的时候,黑魔法师几乎以为自己不是在自己家,而是踏进了哪个极富生活气息的农庄小家。

    不大的屋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客厅被收拾了一番,原本塞在厨房的桌椅被也搬到了客厅中,刚从森林里摘来的新鲜水果放在藤蔓编织的果盆里,一个被黑魔法师遗忘在外的药水瓶被洗净后充当了花瓶,几朵含苞带露的花枝盛放其中。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且美丽。

    黑魔法师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的工房和客厅的交界处,迟迟没有踏入客厅,黑魔法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在门口设了一个传送法阵,连接到了某个居住着会天天傻笑的村民的温馨小家。

    对,就像他现在听到的这般笑声,一边走还要一边和身边摇尾乞怜的笨狗说话:“道格,别咬我裤子。”

    嘻嘻哈哈地恼人笑声在进到屋子看到他的一刻停了下来,仿佛已然成为这间屋子的新主人的少年人在阳光中推开通往黑魔法师所在之处的门扉,然后与站在阴影处的他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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