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佳希利落拆封,抽出递给李展:“那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诉求。”李展接过纸,眼巴巴地看夏佳希,“姐姐,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
江延:“你什么诉求也没有,打什么热线电话。”
“江延。”夏佳希瞪他一眼,又缓声对李展说,“你的意思是,你贷款10万购买公司高价美容项目,并且,你的实际工作内容与岗位要求不符,对吗?”
“嗯。”李展点点头,“我还不上贷款,我想让公司把钱退给我,让我去还贷。我也不想在这个公司干了,但是公司上个月工资也没有结给我……”
“也就是说,你的诉求是让公司退还美容项目费用,以及结清你的工资,对吗。”和他确认过,夏佳希又说,“你有什么相关的证据可以出示给我们吗?比如购买合同、工作记录等。”
“有……”李展说,“我手机里有聊天记录截图,这个可以吗?”
“光有这个可能不太够。”夏佳希说。
随后,两人陪着李展一起收集了招聘合同、购买合同、招聘细则以及一些工作记录。整理好相关证据,赶到李展口中的北宁丽颜公司已是下午。
这家医美公司租在一栋半旧的写字楼里,面积不算太大,空气中散着一股烟味。
“我们石总今天不在北宁。”出面的是一位姓王的主管,“没有办法接受你们的采访。”
夏佳希:“请问你知道你司向员工售卖高价美容项目的事吗?”
“我不清楚。”王主管说。
“合同上这个王辉不是你吗?”
“……是我。”
“那你的意思是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这个售价10万元的‘豪华顶配档’购买合同上签了字吗?”
“我——我说了我不接受采访!”王主管厉色瞪了眼夏佳希,“你们有什么问题等明天石总回来再问她吧!”
夏佳希当着他的面用李展的手机拨通了石总的电话,表明来意以后又问:“石总,我想问下你什么时候方便接受采访?”
石总:“记者朋友,我是很乐意接受你们采访的,我们可以抽个时间一起把这件事梳理清楚。这样好了,明天上午,好吧?”
脸色铁青着看夏佳希挂了电话,王主管冷冷看着李展说:“你自己买了公司的产品,用都用了,现在又倒打一耙要退款。哪有这种道理?”
李展眼里露怯,不由往夏佳希身后站去,小声道:“但是整个疗程我只做了一点,而且我根本是被你们哄骗了所以才……”
“合同上白纸黑字都有你签名的。怎么是骗呢?要是谁叫个什么记者过来我们就退款的话,那公司的生意要不要做了?一点儿契约精神都没有。”王主管眼见江延的镜头一直对准他,又说,“你能别拍了吗?说了不接受采访!”
夏佳希:“我们没在采访你啊。你自己说个不停。”
王主管:“……”
离开丽颜公司,李展垂头丧气地对夏佳希说:“记者姐姐,王主管态度这么强硬,明天石总也不一定会给我退钱吧?”
江延关掉相机:“你签了合同又确实接受了人家的服务,不是特别占理。”
李展:“可是我只做了一个项目,顶多把这部分的费用扣掉,剩下的还我也行啊——对了,我可以报警吗?这有用吗?”
“你这不算是诈骗,最多算是合同纠纷,警方应该不会管。”夏佳希说,“这样,你可以准备材料去找市监局和社保局。如果有监管部门介入,维权可能会顺利一些。”
一直忙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不到,三人再度踏进丽颜公司。
这回石总将夏佳希和江延接进了办公室,李展则怯了场,只说在门外等她们。
进门,石总正在气定神闲地沏茶,抬眼和两人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省下寒暄,夏佳希开门见山将话筒递过去:“石总,小李认为你让他陪酒并且借故克扣他的工资,对此你有什么说法吗?”
石总像是早知道她会问这个:“首先,小李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我们和客户吃饭免不了会喝点酒,他喝了、我喝了、客户也喝了,这个就叫陪酒吗?我是不认同的。还有,小李的薪水是由底薪和提成构成的,我们一般都是开单以后才会统一结算,这个月小李没有做成一单,所以暂时没有发工资。并不存在借故克扣这种说法。”
夏佳希:“那么对于小李提出你诱导、迫使他购买公司美容项目一事,你的回应是?”
石总:“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他购买公司的产品。我只是建议他去亲身体验、亲自感受。好的销售,必须不断给自己赋能、不断强化对产品的了解。在这期间的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