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这里是至味轩。”
“请问现在有位子吗?”
“不好意思,晚餐位已经预订完了。最早可以为您安排在下周四,您看可以吗?”
“……不用了,谢谢。”
她刚挂断电话,一旁的江延便问:“怎么了啊?你想订什么位子?”
夏佳希迟疑了下:“你知道至味轩吗?”
“知道啊,一家北宁菜餐厅嘛。”江延直起身,眼睛一亮,“你饿了是不是?那我们去吃?”
“你现在还能订到位子吗?”
“这种小事,你就交给我好了。”
江延一个电话就订好了位子,等到晚饭时间夏佳希才搁置手头工作和他一起去至味轩。
六点多抵达餐厅,一位经理将两人接引进一个视野绝佳的包厢。
窗外,北宁青湖如一块碧玉,在暮色里泛着静谧的光泽。
订位时江延便点了菜。两人落座不久,那位经理就开始上菜。
“这个是我们的招牌前菜。”
几道小菜装在素白小巧的瓷碗里盛上来,摆盘精致,但夏佳希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思,她来这里只是为了吃葱烧排骨。
“第一道菜是狮头鹅,我们用的是国内最大的狮头鹅卤煮的鹅头。”
“打扰啦。第二道菜是金银润肺滋补汤。”
夏佳希看一眼,不由怔住了。
这不是池屿做过的白菜炖肉吗。
她拾起汤匙舀一口。猪肉一抿即化,白菜绵软,清汤鲜甜,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不爱吃啊?”江延看她一下子脸色铁青,“那等下一道呗。”
“下面这道是我们的招牌,用定制黄酒熟醉的流心富贵虾。”
“这道也是我们的招牌,白玉大黄鱼……”
没等经理讲解完,夏佳希就夹了一口鱼肉塞嘴里。
——和池屿做的豆腐烧鱼也是一模一样。
“为什么吃得这么咬牙切齿啊?”江延好笑地看着她用力地咀嚼,软嫩的鱼肉被她吃得和压缩饼干似的,“不好吃吗?”
“不……很好吃。”夏佳希咽下食物,隐隐有绷不住的趋势,“恰恰是因为很好吃……所以我……”
“打扰啦。”经理又端上来一碟,“这是我们的一个经典菜,葱郁排骨。”
夏佳希的视线如激光般直射在那盘排骨上,夹起一块闻了闻,有浓郁的葱香,放进嘴里咀嚼……
“天啊,你的厨艺现在这么好?简直像是饭馆里的味道。”
“如果你想,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小时候,我妈妈做的葱烧排骨就是这个味道。你是怎么做的?!”
“照网上的菜谱做。”
这块排骨给了她如□□雪山般艰难的内心最后一道强有力的重击。
夏佳希终于从那阵恍惚里出来了,不可遏止的怒意与被欺骗后的羞耻混着无法置信的受挫受伤犹如滔天巨浪在她心底瞬间腾升而起,崩塌与美味一齐在她口中迸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看她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江延反倒松了口气,散漫向后一靠,勾起唇角:“果然你还是把气撒出来好点,下午那样不声不响的,我是真怕。”
她突如其来的呐喊虽然没有吓到江延,却把刚出门的经理给吓了回来。
“不好意思,夏小姐。”经理在她身边弯下腰,“是我们的菜不合您口味吗?如果您对这道菜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给您重做或者免单的。”
夏佳希砰得一拳愤懑地捶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见赔笑的经理,只好硬生生压着火气:“不,你别担心,很好吃。我只是……”
“没事,你忙你的去吧。”江延对他挥挥手,随口打了个圆场,“她就是饿急眼了。”
经理离开以后,夏佳希又一拳砸在桌上,江延眼疾手快地稳住她面前摇晃的餐碟。
“气死我了!他怎么可以连这种事都骗我?!”
“到底什么事啊?”
“池屿——他居然从这里订餐,然后骗我是他做的!”
江延一顿,不住地朗声大笑:“所以我说,他就是个混蛋,你最好趁早跟他分手。”
夏佳希还想再说,一位厨师推着小车进门,那位经理跟着在旁讲解:“打扰二位,下面是由我们厨师现场制作的黄金炒饭。”
默不作声地看了会儿厨师炒饭,夏佳希问:“这是蛋炒饭吗?”
“呃。”厨师磕鸡蛋的手抖了下,“这是用顶级食材制作的……”
“就是蛋炒饭。”江延说,“你不是挺喜欢吃炒饭的吗?”
“你们是不是也在做外卖?”夏佳希忍不住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