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是吧。”吴总顿了顿,“我们从五年前开始,就全面推行新的收费办法了,统一是均摊收费,这个写在合同里了。”
夏佳希:“但是陈氏炸酱面这家店的合同写的是‘按面积收费’。”
“……那可能是她的合同没有及时更新。”吴总的语气有了细微变化。
夏佳希:“在双方没有签订新合同之前,应该按照旧合同履约吧?”
吴总开始打官腔:“她这个,是这样的啊,记者朋友。我们商场是五年前就统一用新的电费分摊法了,确实可能存在你说的这个,部分仍沿用老办法的商户……”
没说几句,吴总说他那边信号不好,把电话挂断了。
夏佳希也没说什么,继续拨电话,接了挂,挂了拨,一连拨了三通电话,她静静地问:“吴总,现在信号好一些了吗?”
这次接通,吴总的底气足了些:“情况是这样。你提到的这家面馆,租赁合同已于一个月前自然到期了。那么我们双方可能都有些疏忽,没有及时续签新合同。我会让人尽快联系店主,办理新合同签署。”
夏佳希没被他的话带跑,只说:“签新合同是后续事项。现在我要问,在过去五年——也就是在旧有合同有效期内——你们是否擅自采用均摊法计算陈氏炸酱面的电费?”
吴总又表示信号不好:“喂?喂?”
“吴总,没关系,我这边话费很够,可以一直打到你信号畅通为止。”夏佳希又问,“我再问一遍,过去五年你们是否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条款计费的行为?”
沉默了几秒,吴总说:“小贾?贾经理在吧?”
一旁的贾经理连忙应声:“在的在的,吴总。”
“你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我这边还有个会。”话音刚落,通话再次中断。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贾经理看了看摄像机,又看了看眼前的夏佳希,终于松口:“这个……主要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们员工可能误以为所有商户都是按新合同的,就统一处理了,本来应该给她单独算的。”
夏佳希:“现在陈老板的诉求是,要求你们给她道歉,并且归还多收的费用。”
贾经理面露难色,勉强道:“道歉……可以。退款的话,只要她提供具体明细,证明多收了多少钱,我们是可以的——啧,就是现在这个金额,谁也说不清啊。”
夏佳希:“有明细的话是可以算出来的。”
“那你们去算好了。”贾经理说,“只要算出具体数目,有凭有据,我们就退。”
没想到的是,商场在两年前才开始使用电子系统记账。在那之前,所有电费记录都是纸质账单和票据,数量繁多冗杂。
这意味着,要准确核算出陈老板过去五年间实际应缴纳的电费,她们必须逐一整理、辨认和计算那些堆积如山的纸质凭证。
“佳希。”
“佳希……”
“夏佳希!”
夜晚九点。
夏佳希在excel表格里输入又一个数字,才有空看向一旁哀嚎的江延:“嗯?”
江延抓起身前一把还没有整理的票据:“这还要算到哪年哪月去啊?”
“唔。”夏佳希看了看剩下的资料,粗略判断,“还有两年的数据。熬一熬,估计能算完吧?”
“哎,不就是电费吗?我给她赔十万。这事就这么算了——”江延的话在他瞥见夏佳希的脸色后,识相地兜了一个急转弯,“吗?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啊。那陈老板要的又不只是钱,人家要的是公道!她既然拨打热线电话,向我们求助,我们当然义不容辞了,对吧?”
夏佳希这才忍不住笑:“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家吧,剩下的我来算。”
江延认命似的捏起又一张单据:“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加班?当然是要陪你一起了。”
夏佳希:“你要加班你就加,不想加班就回家,别说是为了我。”
江延看着她的眼神里渗了几分幽怨出来:“夏佳希,你这个钢铁一般的直女……”
夏佳希敲键盘的动作不停,无暇看他:“反正我是担不起害人加班的责任。改明天你说我逼你在这熬大夜什么的——”
“好好好,我自愿加班的行吧,我纯自愿。”江延知道她在说哪件事。
夏佳希这个人平时工作起来废寝忘食的,加班更是家常便饭。不过她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绝不耽误别人下班。
之前有一次,她和林一朝碰巧跑一条新闻,两人都通宵赶稿。次日林一朝逢人就抱怨夏佳希故意给他塞工作害他加班,惹得夏佳希在早会上就和他大吵一架。自那以后,全组人都知道她不好惹。
虽说大家都